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一八〇


  「不過,與我就算了。」沈青玉道:「我不好拒絕忠親王,等會他們若是再提,便你來拒絕吧。」

  笑意僵在了臉上,宛央愣愣地看著他:「你……還是不願意娶我?」

  「我不喜歡你,跟你的身份沒有關係。」沈青玉皺眉:「就算你變成公主,我也一樣對你沒有絲毫兒女之情。」

  哇。太過分了!池魚聽得擼起袖子就要出去揍人。

  沈知白連忙拉住她,哭笑不得地示意她冷靜。

  裡頭的宛央沉默了許久,抬眼看著面前的人問:「那你會喜歡你將來要娶的女子嗎?」

  沈青玉不耐煩地道:「世家婚姻,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什麼喜歡不喜歡?只要她與我門當戶對,其餘的可以不論。」

  「那為什麼我不行?」何宛央皺眉,終於不再怯生生的了,看起來倒像是生了氣,不服氣地問:「你要門當戶對,如今我與你勉強能算門當戶對了,你又說對我沒私情。可對別人沒私情你都能娶,為什麼就不能娶我?」

  微微一噎,沈青玉有點茫然。

  對啊,為什麼不能娶她的?他要的不就是個門當戶對而已?

  「這個混賬!」池魚磨著牙道:「我還以為他這些年有長進了,結果卻還是那般無恥。人家一片真心,他怎麼能這般無情?」

  沈知白伸手抓著她,無奈地道:「你這是在替宛央不平。還是替你自己不平?」

  池魚愣了愣,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當然是宛央,我有什麼好不平的?」

  沈知白抿唇,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池魚慢慢冷靜了下來,歪著腦袋想了想,對哦,自己好像更慘哦,人家好歹還有成親在一起的可能,她呢?

  「這件事其實本也該本王和故淵做主。」花廳裡,靜親王笑道:「但是犬子對池魚郡主甚為上心,所以想聽聽她的意見。」

  沈故淵道:「不用聽了,我替她做主了就是。」

  「這……」忠親王哭笑不得:「這哪裡做得了主?萬一湊成一對怨偶,誰也不高興,反而傷和氣。」

  沈故淵皺眉:「必須問她的意見?」

  幾位親王齊齊點頭。

  沈故淵不太耐煩了,懨懨地道:「那我回去好生問問吧,至於宛央和青玉的婚事,倒是可以直接定了。」

  「這話怎麼說?」忠親王道:「他們也不熟……」

  「熟的。」沈故淵煩躁地揮了揮袖子。一股子清風朝忠親王吹去。

  忠親王頓了頓,點頭道:「故淵覺得妥當,那本王便可以去找青玉商量商量。」

  「嗯。」沈故淵起身道:「那我就先出去看看他們。」

  「好。」靜親王笑眯眯地道:「多給知白美言幾句,等這親事成了,本王自然是要給你媒人紅包的。」

  勾了勾唇,沈故淵打開門就往外走。

  池魚和沈知白還站在月門處偷看那庭院裡的光景,冷不防的,面前就多了一堵紅白色的牆。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沈故淵半闔著眼,不太友善地看著他們。

  池魚一個激靈便站直了身子,笑道:「看風景啊。」

  沈知白失笑,目光柔和地盯著她,點頭道:「嗯,看風景。」

  沈故淵看了沈知白一眼,一把將池魚拉到旁邊。

  「你們剛剛聊什麼了?」

  好久沒被他這麼主動拉過了,池魚小臉兒一紅,欣喜地看著他道:「沒聊什麼啊,在等你出來。」

  「等我?」沈故淵白她一眼:「你不抓緊時間和沈知白培養培養感情。等我有什麼用?」

  池魚眉頭一皺:「我都說了不嫁他。」

  「話別說太死。」沈故淵道:「我定的姻緣,還沒有不成的。我說成不了的姻緣,也沒有能破天命的。」

  定定地看著她,池魚道:「師父,你何必自欺欺人?」

  「什麼?」

  「你分明沒有斷絕七情六欲。」池魚抿唇:「你不是個純粹的神仙,你是有可能喜歡我的。」

  眼神一黯,沈故淵睨著她,眼裡充滿了不屑。

  池魚挺起胸膛回視他,目光灼灼,比泰山還堅定不移。

  沈故淵的目光先散了,低頭一思忖,松了語氣道:「其實你說的未必沒有道理。」

  池魚一喜,驚訝地拉著他的袖子:「你也這麼覺得?」

  「嗯。」眉心微攏,沈故淵道:「我的七情六欲,本也就沒有乾淨,我會生氣,也會高興。更是有可能喜歡一個人的。」

  一陣子酸楚從心裡泛上來,池魚激動得泛了淚花,死死抓著他的袖子看著他。

  「但。」臉色一變,沈故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我喜歡的人不是你。」

  歡喜還沒傳到四肢,就被這一句話凍僵了,池魚歪了歪腦袋,好笑又鼻酸地問:「你這意思,是你有喜歡的人了?」

  「有過。」沈故淵抽回自己的袖子,看著她道:「先前是我忘記了,最近我才想起來,我有過一個深愛的人,要回月宮才能把她找回來。」

  「你撒謊!」池魚看著他的眼睛,執拗地搖頭:「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有喜歡的人,你興許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伸手捂了捂心口,沈故淵道:「我愛過,也回憶起這裡最痛的時候。那些東西只是被我暫時忘記了,不代表不存在。而你,只是我的任務而已。」

  「喂。」旁邊一直想裝作沒聽見的沈知白還是忍不住站了過來,一腳跨進兩人中間,將池魚護在身後,皺眉看向自家三皇叔:「皇叔最近脾氣不太好,興許得喝點涼茶消消火。」

  大冬天的喝什麼涼茶?沈故淵煩躁地道:「你勸勸她吧。」

  說罷,紅袖揚得老高,一轉身就回了庭院裡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