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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


  「是嗎?」池魚道:「可我若是不想要你的補償,就想跟你有牽扯呢?」

  臉色沉了沉,沈故淵道:「我的底細你都清楚,又何必執迷不悟?」

  若他是一般人,她糾纏也就罷了。可他是天神,她再糾纏,也只不過落得自己傷心一場。

  池魚低笑,伸手輕輕捏緊他的衣襟,聲音極輕地道:「從你幫我復仇開始,我就已經萬劫不復了,現在要我悟,我什麼也悟不出來,只想纏著你。」

  沈故淵眼裡染了不悅,就這麼看著她。

  「你別告訴我,你一點心也沒動。」池魚笑著紅了眼:「我不信的,就算你在我身上有目的,就算有很多是意外,但是師父,你對我動過心。」

  「胡說八道!」伸手推開她,沈故淵眼裡如雪卷荒地,又冷又漠:「我有沒有動過心,自己會不知道嗎?」

  「你就是不知道。」池魚執拗地往他這邊靠:「我看得比你清楚。」

  沈故淵僵硬著身子看著她靠近,眼裡的雪風刮啊刮,最後化為了一片冰涼的雪地:「情愛裡頭的女人才是最看不清楚的,你覺得我對你動過心,無非是我待你不同,幫過你護過你。但這些,僅僅是因為我欠了你罷了。」

  「不對。」池魚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你若只是因為欠我。那現在該還的還完了,你就不會還捨不得我。」

  「你哪隻眼看出我捨不得你了?」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池魚鼓嘴,臉頰貼上他的胸膛,認真地道:「不管你怎麼說,我只相信我感覺到的。」

  沈故淵終於是不耐煩了,扯過被子將她卷起來,扛著就下了床。

  「哎哎?」池魚嚇得掙扎起來:「師父,你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打開門,沈故淵很不憐香惜玉地把人往外頭一扔,再狠狠把門關上!

  清淨了。

  卷著被子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池魚委屈巴巴地站起來,哀哀怨怨地跑到門邊喊:「師父,外頭很冷!」

  「回你的屋子去睡!」

  「可是。」她道:「我不在,你也會冷啊。」

  「無所謂。」

  冷冰冰的三個字,帶著冰渣子砸在她頭上,池魚悻悻地放下了敲門的手,裹著被子吸了吸鼻涕。又轉去了窗口:「師父……」

  「啪」地一聲,窗戶關上了,帶著一陣涼風,吹得她在風中搖曳了一下。

  池魚打了個噴嚏,看看自己連鞋也沒穿的腳,扁扁嘴,老老實實地去了側堂。

  沈故淵氣得個夠嗆,第二天起來,自個兒緩了半個時辰就出門,壓根沒打算帶上甯池魚。

  然而一掀開車簾,裡頭的人朝他笑得春暖花開的:「師父早。」

  看她一眼,沈故淵沒應,轉過頭,很是柔和地對宛央道:「你先上去。」

  宛央戰戰兢兢地道:「王爺,奴婢還是跟在旁邊走吧?」

  沈故淵勾唇:「要我扶你上去?」

  宛央二話不說就往車上爬,看見池魚,尷尬地行禮:「郡主。」

  「嗯。」看著她。仿佛看見當初的自己,池魚苦笑,垂了眼沒再吭聲。

  馬車就這麼安靜地行了一路,沈故淵心情好像不錯,一雙眼不停地往宛央身上瞧,瞧得小姑娘坐立不安,差點想跳馬車。

  永福街到了,第二個路口就是琴坊,那琴坊鋪面極大,包了整三層的樓不說,外頭還搭了台,請了專門的琴師在演奏。

  池魚看著,振作了些,朝沈故淵笑道:「師父是不是好久沒聽過徒兒彈琴了?」

  睨她一眼,沈故淵抬腳就往琴坊裡走:「現在沒空聽。」

  宛央呆呆地看著池魚,卻聽得前頭的三王爺道:「宛央跟我上樓,其餘人自便。」

  「啊。是。」疑惑地看了看三王爺的背影,又看了看池魚郡主,宛央低頭,連忙邁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池魚聳肩,她算是看出來了,昨兒惹得這位爺不高興了,今兒要甩臉子給她看。不過沒關係,他這種態度已經打擊不到她了。

  轉頭看了看四周,池魚左顧右盼地等著,沒一會兒,踏霄就來拿了東西給她。

  「這是老大吩咐的。」看見她,踏霄不是很高興,但也老老實實地拱手:「告辭。」

  池魚頷首目送他,然後抱著東西就去找人。

  鄭嬤嬤是一早就出來了的,此時就在檯子旁邊等著她,看見她來,便笑著屈膝:「願姑娘如願以償。」

  池魚眼睛亮亮地點頭!

  沈故淵帶著宛央上了二樓。別的地方都沒看,徑直從一處品茶間外頭路過。

  裡頭坐著的人眼尖,連忙就喊了一聲:「故淵。」

  沈故淵停下步子,很是「驚訝」地看著忠親王:「您也在?」

  「哈哈,這可是巧了。」忠親王笑著起身,邀他進去:「本王來看熱鬧,沒想到今日這琴坊來的還都是大人物。」

  沈故淵在椅子上坐下,掃了一眼他們放在桌上的琴,勾唇道:「您也愛琴?」

  忠親王點頭:「這東西妙啊,哪有不愛之理?近來我煩心事多,也就只能在這兒尋得片刻歡喜。」

  忠親王府上姬妾好不容易懷了身子了,卻又不小心給掉了。這事兒對忠親王來說是個大打擊,人都蒼老了不少。不知為何皇室子嗣這麼難得,他現在心灰意冷,已經不盼著能有兒子女兒了,就是膝下孤單,惆悵得很。

  沈故淵很是關切地道:「王爺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唉。老了,沒辦法的事情。」忠親王搖頭說著,看了他背後站著的宛央一眼:「這個……是你新收的丫鬟?」

  沈故淵歎息一聲:「也算不得丫鬟,是個苦命的人,暫時住在我府上。」

  「哦?」忠親王瞧了瞧:「這女娃子也才十六七歲吧?」

  「是啊。」沈故淵惆悵地道:「小小年紀就跟親人走散了,流落在外,沒人疼沒人愛的,也是可憐。」

  忠親王點頭:「是挺可憐的。」

  「我想著給她找個能收養的人家。」沈故淵看著他道:「不知皇叔可有什麼好人家相薦?用不著大富大貴,能待她好即可。」

  忠親王眼睛亮了亮:「這還用說嗎?本王就能收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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