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九二


  說話間,前頭樹林裡正打得熱鬧,時不時還有炸藥的聲音。沈棄淮從容地等著,他知道那樹林裡有什麼東西,甯池魚搬這些救兵來,等於找死!

  然而,兩個時辰之後。甯池魚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興高采烈地喊:「師父,幸好我帶的人多,咱們贏啦,你們快過來!」

  孝親王等人一喜,沈棄淮卻是一驚,他布下的埋伏加上三千士兵,才兩個時辰,就全軍覆沒了?這甯池魚去哪裡搬來的那麼多人?護城軍不是已經去羅藏山了嗎?

  親信統領沒有回來,沈棄淮有些拿不准,剩下的人也有些迷茫起來。

  「誒?怎麼還有人啊?」一臉無辜地看著不遠處那浩浩蕩蕩的人群,池魚苦惱地道:「還要打?」

  當然還要打,都走到這裡了,他半點退路也沒有!沈棄淮沉了眼神,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一眼遠處的樹林,派去查探消息的人都沒有回來,那裡面到底有多少人?

  眼下他這邊還有五千餘人,若是動手。不怕趙飲馬,就怕後頭援兵湧上來,正反夾擊,那可就遭殃了!

  算計了一下地形,沈棄淮抿唇,側頭對沈故淵道:「你們援兵已到,還不打算放了我嗎?」

  「為什麼要放了你?」沈故淵笑了笑:「你有本事先讓人來救你啊!」

  這笑容無恥極了,看得沈棄淮捏了捏拳頭,恨不得拿把刀朝他臉上捅!

  趙飲馬倒是機靈,見著有轉機,立馬讓外圍的禁衛將季亞棟的人遠遠隔開,他沒法發號施令,外頭的人也就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池魚順利地跑到了沈故淵身邊,喘著粗氣問:「師父,您們還好嗎?」

  「暫且沒什麼大礙。」沈故淵道:「不過已經是晌午時分了,大家應該都餓了。」

  皇親國戚,哪裡吃過這些苦?走這麼遠的路不說還沒吃的,個個都已經抱怨開了。

  池魚左右看了看。悄悄地把自家師父拉到旁邊,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串糖葫蘆塞給他:「我就知道今天肯定餓肚子,提前備著了,你把裹著的荷葉拆開就能吃。」

  沈故淵哭笑不得:「你讓我在這種緊張的氣氛裡吃糖葫蘆,合適嗎?」

  「很合適!」池魚一臉凝重地小聲道:「沈棄淮這個人多疑又謹慎,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所以您表現得越輕鬆,今日咱們脫險的可能性越大。」

  倒也算機靈,沈故淵接了糖葫蘆,剝開荷葉塞進嘴裡:「其餘的人怎麼辦?」

  「前頭樹林已經攻佔,京城裡氣氛不太妙,季亞棟好像已經帶人控制了皇宮,我和知白侯爺還是找到李大學士才搬到的救兵。所以徒兒覺得,還是在樹林裡紮營吧,驛站已經派出十幾封密信,通知各路人馬來勤王了。」

  沈棄淮此番就算不打算造反,這樣的情況之下也不得不反,皇室中人性命垂危,若是挨不到增援來的那一天,那可就……完蛋了。

  沈故淵點頭,轉身回去和幾位王爺商議了,大部分的人都往樹林裡轉移,沈棄淮卻被趙飲馬親自押著,在森林外頭休整。

  「這……」孝親王進了樹林,看清裡頭的東西之後,臉色慘白:「這就是你們帶的救兵?」

  五百多號護城軍,零零散散的,不少人還帶著傷。

  池魚無奈地道:「能喊得動的只有這麼多人,要不是先前無意間發現了這邊的埋伏,今日才是真的完了。」

  樹林裡的埋伏,以前沈棄淮也經常用,尤其是冬日的樹林,霧氣重,看不太清楚東西,所以目標很容易中計。幸好,池魚熟悉這一套。與小侯爺配合,趁著霧大,殺了一個山匪,從樹上扔了下去。

  屍體一落地,一片土頓時炸開,樹林裡的人聽得火藥聲,誤以為目標進來了,立馬朝陷阱方向射箭。池魚和沈知白不動聲色地順著箭飛射出的方向,找到埋伏的人,一刀割喉。屍體落地,炸藥聲不斷,樹林裡煙霧更濃。

  這群埋伏的人顯然不是悲憫王府的,多半是季亞棟的人,對這樣的伏擊不太適應,到後來竟然自亂了陣腳,相互廝殺起來。池魚連忙帶著小侯爺繼續往京城的方向趕,搬來救兵,將他們剩餘的一盤散沙全部剿滅。

  護城軍曾在趙飲馬手下的人只有五百餘,為了不打草驚蛇,池魚只跟李大學士要了這些人,然後埋伏在樹林裡,用鎧甲製造出人很多的假像,把人騙進樹林,利用沈棄淮之前設下的火藥,坑殺抓捕。

  聽她說完經過,一群王爺目瞪口呆,孝親王好半天才回過神,笑得前俯後仰:「沈棄淮要是知道自己三千人是死在你這五百人手裡的,怕是要氣死!」

  「不能讓他知道這裡只有五百人。」沈故淵道:「眼下他有忌憚,所以不敢動手。但一旦知道了真相,在場的各位,怕是一個也跑不掉。」

  笑意頓止,孝親王想了想,嚴肅地道:「京城回不去,這樹林一旦霧散,也是呆不住的。眼下只有一個地方能去了。」

  「什麼地方?」池魚好奇地看著他。

  苦笑一聲,孝親王閉眼:「皇陵。」

  皇陵裡機關密佈,易守難攻,他們這麼點人,要堅持到援軍來,只能選那個地方,驚擾太祖英靈。

  「可以。」沈故淵點頭:「但糧食和水要提前準備,趁著沈棄淮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的援軍也還沒到,立馬派人去準備吧。」

  「附近有不少村莊。」沈知白道:「我帶了銀子出來,徵收些乾糧應該不難。」

  「皇陵裡有活水。」孝親王道:「活下來不是問題。」

  現在最困難的,無非就是要怎麼不動聲色地過去,還不能被發現。

  外頭沈棄淮的人還虎視眈眈,這一大片皇族中人,都不是吃苦耐勞的主兒,也沒有行軍的紀律,一路吵吵嚷嚷的,走哪兒就把位置暴露在哪兒。

  沈故淵沉默半晌,道:「我有辦法,勞煩皇兄,先告訴我皇陵的位置。」

  ……

  幾個時辰過去了,樹林裡的霧氣不但沒散,反而更濃,連晌午的太陽都沒能穿透。沈棄淮不耐煩地看著身邊的趙飲馬,道:「趙統領這是何必呢?人都是為自己而活,你卻要為了別人放棄性命。」

  趙飲馬笑了笑:「人各有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