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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這樣啊?池魚乾笑,心裡默默感謝了一下蘇銘,要不是他,那興許被吊在房梁上的就是她了。

  廷尉大牢最近熱鬧得很,楊清袖也是每天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各方壓力都很大,逼得他頭髮都一大把一大把地掉。這不,一大早的,余家大小姐又帶著雲煙來保釋人了。

  「我說過了,一切後果有我丞相府擔著,大人怕什麼?」餘幼微淺笑:「那幾個犯人說是殺人之罪,可畢竟沒當真殺誰,大人可別得理不饒人。」

  楊清袖歎息:「三王爺吩咐過,這幾個人不能放。」

  「三王爺那邊,有我去說。」餘幼微輕哼:「我與三王爺私交也算不錯,本也不是死刑,要這幾個人還是不難的。」

  睜眼說瞎話!楊清袖心裡忍不住嘀咕,上回人家三王爺來了。不也是沒給你面子,直接把人押回去的嘛?

  場面有點僵硬,餘幼微不耐煩了,伸手拿出悲憫王府的牌子,冷聲道:「我也是幫王爺的忙來要人的,大人可掂量清楚了,得罪悲憫王爺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這話沒說錯,沈棄淮其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得罪他的人,一般都沒什麼好下場。

  楊清袖歎了口氣,正打算妥協,就聽見背後一個女子低喝:「得罪悲憫王不是鬧著玩,那王法就是鬧著玩的了?」

  眾人都是一愣,回頭一看,便看見甯池魚滿臉嚴肅,跨門而來。

  楊清袖眼睛亮了亮。立馬狡猾地側了身子讓到一邊。

  餘幼微皺眉看著甯池魚走近,等她站定,開口就道:「這廷尉衙門什麼時候貓貓狗狗都能進來了?」

  「可不是麼?」池魚笑了笑,看著她道:「害得我想跟貓貓狗狗說句話,都得闖這廷尉府。」

  「你……」餘幼微氣極反笑:「別的本事沒長,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啊!」

  「托你的福。」池魚頷首再抬眼:「沒有你,我永遠不會知道這兩張嘴皮一碰,能說出多少謊言來!」

  略微有點難堪,餘幼微抿唇低頭,可一想,如今的甯池魚已經不是郡主了,就是沒身份的平頭百姓,自個兒堂堂丞相千金,哪有向她退讓的道理?

  有了底氣,她抬頭就睨著面前這人道:「別的都不說了吧,你如今這身份,有什麼資格來這裡?」

  「我是受害之人。」池魚笑了笑:「到廷尉府來告狀有什麼不對?本還不知道那些刺客是誰家的。如今看你這麼心急火燎,倒是不打自招,那我不妨連著悲憫王府一起告吧?」

  餘幼微冷笑一聲:「就憑你?」

  雲煙站在後頭,也忍不住開口道:「癡人說夢!」

  他們後頭還站著八個護衛,在氣勢上就壓過池魚一頭,看得旁邊的楊清袖抬手擦了擦冷汗。

  然而,池魚壓根不慌,翻了翻眼皮,轉頭就遞給楊清袖狀紙:「楊大人看什麼時候升堂合適吧,我狀師都找好了。」

  這狀紙看著輕飄飄的,然而楊清袖卻差點沒接穩,哭喪著臉小聲道:「姑娘,悲憫王府哪裡是那麼好告的?」

  「大人放心。」池魚微笑:「您敢升堂,我就敢告。」

  話未落音,旁邊的雲煙出手如電,飛快地搶了狀紙就撕成了粉末,朝著她的臉一灑,面無表情地道:「余小姐說了,您如今的身份,沒資格來這裡。」

  雪白的碎紙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池魚挑眉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昔日悲憫王爺身邊猛將,如今成了女人裙子下的傀儡,雲煙大人真是厲害啊!」

  這話說得兩個人心裡都是一跳,餘幼微低斥:「你瞎說什麼?」

  「是不是瞎說,兩位心裡有數。」池魚聳肩:「不過狀紙這東西,我準備了很多份,雲煙大人繼續撕吧,撕完我再拿。」

  說罷,又拿出一份一模一樣的,遞到楊清袖手裡。

  雲煙也不跟她客氣,伸手接過來就繼續撕,眼裡也帶了嘲諷之意:「那就看你準備得夠不夠了。」

  大堂裡碎紙飛揚,餘幼微覺得有點好笑,看著單薄的甯池魚,勾唇道:「以前你沒法跟我爭,現在也一樣。甯池魚,你得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啊,別總不要臉地湊上來,跟狗似的惹人嫌……」

  「啪!」

  話沒說完,池魚出手極快,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聲音清脆,響徹整個廷尉衙門。

  雲煙只顧著撕狀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餘幼微也懵了片刻,直到臉上火辣辣的疼傳過來,才尖叫一聲,發了狠似的朝甯池魚撲了過去:「你敢打我,你還敢打我!」

  臉上疼得厲害,怕是要腫了,餘幼微氣得眼睛都紅了。抓著她的衣裳就死命地扯:「甯池魚,你是什麼低賤東西,還敢對我動手?我打死你!」

  冷笑一聲,池魚一隻手就抓住了她兩隻手腕,眼神如冰,冰下卻又有洶湧的水:「餘幼微,最該打你的人就是我,你不覺得嗎?」

  騙她信任、搶她男人、害她性命。餘幼微已經把所有能對她造成打擊的事情全部做完了,哪裡來的臉反過來罵她的?

  掙扎了兩下,發現力氣上來說壓根不是甯池魚的對手,余幼微軟了身子,可憐兮兮地喊:「雲煙!」

  雲煙回過神來,飛快地一掌逼開池魚,皺眉道:「公堂之上也敢傷人,誰給你的膽子?」

  「我給的。」紅色的袍子拂過門檻,一頭白發揚在身後,門口有人朝這邊走來,聲音森冷:「你要是不服氣,來找我說。」

  廷尉衙門裡整個光線突然都是一暗,眾人都覺得呼吸一窒,只有池魚頭也沒回,咧嘴笑了笑。

  沈故淵信步走進大堂,伸手就拿過池魚手裡的狀紙,往楊清袖手裡一放,然後看著面前臉色驟變的雲煙道:「你再撕一個我看看。」

  雲煙臉上一陣青白,手腕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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