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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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滿是悔恨,聽得沈故淵都微微動容,問他:「那你為何不處置雲煙?」 「雲煙跟了本王多年,一直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他想燒死池魚,也只是不想本王留有後患,畢竟池魚知道的秘密很多。在這一點上,本王無法責怪他。」沈棄淮歎息:「現在本王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池魚交代。她已經恨極了我。」 沈故淵道:「所以王爺今日來,是想解釋給我聽,讓我轉告池魚,叫她原諒你?」 「原諒已經不奢望了。」沈棄淮苦笑:「本王只不過想讓她知道,本王從沒有想過殺她。」 被愛了十年的人謀殺,這種痛簡直誅心。 沈故淵沒吭聲,懶洋洋地掃了窗臺的方向一眼。 池魚茫然地睜著眼,坐在窗臺下頭聽著,半晌都沒能回過神。 是這樣的嗎?沈棄淮不相信她,原來只是因為別人的讒言?他沒有想過殺她,只是因為覺得她想背叛他,所以不得已要與她分開? 好像說得過去,因為那日在靈堂裡,餘幼微親口說過,她給她的信,她壓根沒有轉交給沈棄淮! 那是她重傷昏迷前寫的信,因為他還沒趕回來,她又撐不住,只能寫信告訴他來龍去脈,解釋為什麼沒能殺了世子。昏迷前她放在餘幼微手裡,因為她很信任她,覺得她怎麼都不會出賣自己。 誰曾想,餘幼微沒給沈棄淮,也沒告訴她,沈棄淮也沒來同她要個解釋,只覺得是她背叛,道不同不相為謀。 令她痛徹心扉的大火,原來也不是他的意思…… 心情很複雜,池魚呆呆地坐著,耳朵裡再聽不見別的聲音,只吃力地想著來龍去脈,一點點地自己理清楚。 屋子裡什麼時候安靜下來的她都沒察覺,直到額頭上突然一疼。 「唔。」吃痛回神,池魚抬頭,就見沈故淵面無表情地撐著下巴趴在窗臺上看著她,眼神深邃,像是看透了她一樣。 有點狼狽,池魚拍拍裙子站起來,看了看花廳裡頭:「他走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難不成還要留下來吃個飯?」沈故淵嗤笑:「你聽得可還高興?」 池魚抿唇,腳尖蹭著腳尖,躊躇許久,真心地道:「還挺舒坦的,解了我很多疑惑。」 「你相信他?」沈故淵眯眼。 「那些事情是我親身經歷過的,跟他說的對得上。他沒有撒謊。」 「所以呢?」沈故淵冷笑:「打算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手撐著窗戶,池魚翻身進去,抱住了自家師父的胳膊:「他如果沒有做錯,就不需要我的原諒。」 沈故淵有點煩躁:「女人怎麼一遇見喜歡的人就不帶腦子啊?他的話我一個偏旁部首都不信!」 「師父。」池魚仰頭看他:「你常說我心裡怨氣太重,那我現在有能釋懷的機會,您為什麼反而不高興?」 「我……」沈故淵一愣,想了想,這話好像沒什麼毛病。他不高興個什麼?她心裡怨氣要是消了,對他有利無害。 只是,一看見她對沈棄淮這種輕易原諒的態度,他就覺得恨鐵不成鋼。當初在火場裡那一雙眼睛恨意多濃啊,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月,竟然打算釋懷。那以後誰想欺負她,不都一窩蜂上來了?反正只要找好藉口,哄好她都容易得很。 有點氣悶,沈故淵甩開她就回了房。 後頭沒有人跟上來,那丫頭估計心裡還在亂七八糟地想著沈棄淮的事情。沈故淵冷哼。「呯」地一聲關上門,裹了被子就坐在床上生悶氣。 他也不是氣別的,就是覺得力氣都白花了。沈棄淮這種草菅人命狼子野心的人,是該有報應的。可報應還沒來,人家受害之人先原諒他了。 這種感覺好比走了三十里路打算買糖葫蘆,結果小販已經賣完了,他還得自己走回去。 想想就鬱悶! 「吱呀……」門開了一條縫。 沈故淵頭也沒抬:「出去!」 進來的要是蘇銘或者鄭嬤嬤,聽見這話,肯定二話不說就扭頭出去了。但池魚不怕他,提著裙子一蹦一跳地進來,伸手就遞給他兩個精緻的糖人:「師父,吃嗎?」 糖人有什麼好吃的!就算做得栩栩如生,那也沒什麼大不了! 舔了舔薄唇,沈故淵氣悶地伸手,狠狠地拿過來一串,眨巴著眼看了看。 池魚失笑,在床邊坐下來。轉著自己手裡剩下的糖人道:「這是剛買回來的,您拿的是後羿,我這個是嫦娥,很甜的!」 輕哼一聲,沈故淵道:「你以為給我吃這個我就會高興?」 看不起誰呢! 池魚微笑著看著他。 半柱香之後,沈故淵扔了吃完的竹簽,把她手裡的「嫦娥」也拿過來,哼聲道:「味道還不錯。」 「是吧是吧?」池魚狗腿地道:「您要是喜歡,徒兒改日再買!」 白她一眼,沈故淵看了看那嫦娥造型的糖人,抿了抿唇:「有句詩怎麼說的來著?」 池魚機靈地道:「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嗯。」沈故淵眼神深了深:「民間這個傳說好像很得人心,你上回給我買的撥浪鼓上,畫的也是這兩個人的故事。」 「是啊。」池魚笑道:「民間小玩意兒大多都愛跟嫦娥後羿沾邊兒,小時候我母妃跟我講故事也常常講這個。」 就連沈氏皇族,也特地將祭祖之日設在冬夜月最圓的時候,朝月祭拜。 一口咬了「嫦娥」的肩膀,沈故淵撇嘴:「月亮上沒有嫦娥,騙人的。」 「您怎麼知道?」池魚瞪眼。 嫌棄地看她一眼,沈故淵把糖人吃完,拍了拍手:「你管為師怎麼知道的?現在很閑是不是?不用練琴了?」 池魚搖頭,眨巴著眼道:「徒兒馬上就去,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明日帶徒兒去趟廷尉衙門唄?」 嗯?沈故淵有點意外:「你去那兒做什麼?」 「聽聞上回刺殺我的刺客關在裡頭。」池魚笑了笑:「光憑小侯爺的證詞,那些人多半還要抵賴,可他們要是悲憫王府的人,我就連他們生辰八字都知道。」 微微一愣,沈故淵不解地看著她:「你想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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