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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


  沈棄淮拳頭也有點怔愣,但一想起原先暗影彙報的瑤池閣的動靜,眼神更加恐怖。

  「不過王爺的話也別說得太難聽。」全然漠視他這眼神,沈故淵語重心長地道:「說不定以後就得喊上一聲皇嬸嬸,提前鬧這麼難看,以後更難看。」

  皇嬸嬸?池魚瞠目結舌,震驚得已經說不出話了。

  沈棄淮氣極反笑:「想用這個來氣我,怕是毫無作用!」

  「那王爺千萬別動氣,更別傷了你未來皇嬸嬸。」沈故淵笑了,一張臉好看得緊:「都是沒什麼相干的人了,話也不用說太多,各自安好吧。」

  說完,攬著池魚就往外走。

  池魚有點茫然地抬頭,就看見他線條極為優雅的側臉。一雙眼裡泛著點點柔光,像浩瀚東海裡遺出兩粒明珠,波浪翻滾,卷得那珍珠若隱若現。

  真好看。

  「口水擦擦。」嘴唇不動,沈故淵的聲音輕飄飄地從齒間傳出來:「為師給你找場子,你別反過來給為師丟人!」

  一個激靈回過神。池魚連忙端正了身子,撐著他的手上了馬車。

  原來是幫她找場子啊,她還以為他瘋了呢。

  輕輕舒了口氣,池魚看著跟著上來的沈故淵,連忙道:「師父不是去接小侯爺了嗎?」

  「看見你這邊有事,就讓靜親王去接了。」沈故淵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每次遇見沈棄淮就束手無策?」

  「才不是呢。」池魚看著他,眼裡亮亮的:「我是瞧見師父在後頭,所以才不動的。有師父在,我傷不了。」

  被她這眼神看得一頓,沈故淵沉默了片刻,眯眼道:「說白了,你就是懶。」

  能讓他動手的,就絕不自己動手!

  「嘿嘿嘿。」池魚伸手替他捶腿:「徒兒身子還沒好利索呢,可疼了!」

  有鄭嬤嬤的藥水泡著都還疼?騙鬼呢!白她一眼,沈故淵伸手就掐她臉蛋,將她這一張臉掐成個大餅,眼裡露出些惡趣味的笑。

  池魚正想反抗呢。車簾就被人掀開了。

  「王……」抬眼看清裡頭的情形,一身囚服的沈知白眯了眯眼,改口就斥:「沈故淵,你怎麼又欺負池魚!」

  話剛落音,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沈知白回頭,就見靜親王惱怒地道:「沒個規矩了是不是?叫皇叔!」

  「您看看他有個皇叔的樣子嗎?」沈知白劈手就往車裡一指。

  靜親王抬眼看去,就見沈故淵坐得端端正正,一身正氣,很無辜地看著他。

  抱歉地拱手,靜親王轉頭看向自家兒子,眉毛倒豎:「你還亂說話?」

  沈知白眉心攏起,百口莫辯,乾脆直接上車,懶得爭了。

  一車坐三個人,剛剛好,池魚朝對面的小侯爺溫和地笑:「您受苦了。」

  「沒什麼苦的。」沈知白抿唇,看了沈故淵一眼:「多謝皇叔相救。」

  「無妨。」沈故淵斜眼看著他道:「眼下還得你幫我忙。」

  秋收欠的銀子還沒補齊。沈知白抿唇:「這個我知道,只是這回扯出來的案子牽連甚廣,怕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要人心惶惶了。」

  「那也與咱們無關。」沈故淵淡淡地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沈知白點頭,目光落在對面的池魚身上,又微微皺眉:「皇叔剛剛是欺負了池魚沒錯吧?」

  「沒有沒有。」池魚連忙擺手:「鬧著玩呢。」

  「這樣啊。」沈知白抿唇:「若真受了欺負,你可以跟我說。」

  池魚點頭,很是感動地應了:「侯爺真是個好人。」

  見誰都是好人,怪不得以前那麼容易被人騙呢。沈故淵白她一眼,扭頭對沈知白道:「太尉府的銀子吐出來了,但動靜太大,難免打草驚蛇,其餘收到風聲的官邸,一定都會將銀子藏得嚴嚴實實,亦或者是選個途徑銷贓,接下來的任務有點重。」

  「嗯。」收回落在池魚身上的目光,沈知白一臉嚴肅地點頭:「這一點我想過了,馬上就是聖上六歲的生辰,往年很多人都借此機會斂財,今年……聖上必定會收到不少賀禮。」

  六歲的孩子懂什麼?大人給他過生辰,他就開開心心地吃東西,完全不在意那一大堆禮物最後去了哪裡。所以每年聖上生辰,都是最熱鬧的時候,宮中有盛大的宴會、精心準備的歌舞,官家小姐少爺齊聚,玩耍之物甚多。

  但今年不一樣,沈故淵嚴查秋收貪污之事,風頭之下,誰都不會傻兮兮地忙著斂財,有吞得太多的,反而還會吐一些出來。

  他們要做的,就是逮著吐的人。

  沈故淵靠在車廂上,微微撚著手指,池魚在旁邊撐著下巴看著他,覺得自家師父真是厲害,想個事情的姿態也能這麼好看。

  心裡正誇著呢,冷不防的就見他的那雙眼睛盯住了自己。

  嗯?池魚眨眨眼:「怎麼了師父?」

  「皇帝的生辰,你要不要去表演個什麼?」沈故淵饒有興致地問。

  宮中那日戲臺高設,專門有給貴家公子小姐出風頭的地界兒。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池魚很是認真地想了半晌,問他:「胸口碎大石可以嗎?」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故淵若無其事地轉頭對沈知白道:「人手你來安排,宮中我不太熟悉。」

  「好。」

  「具體怎麼做,明日再論。」

  「明日我休整好便去王府叨擾。」

  兩人嘰裡呱啦地說著,完全沒有再看過她一眼。

  池魚很無辜,她哪裡說得不對嗎?做什麼突然就不理她了?

  在衙門裡折騰一整天,回去仁善王府的時候都已經要用晚膳了。池魚一進門就趕緊去喂兩隻貓,一邊喂一邊作揖:「對不起對不起,回來晚了。」

  「喵。」落白和流花尾巴翹得高高的,齜牙咧嘴地看著她,明顯是不高興了,看得池魚頭都快埋貓食碗裡了:「對不起嘛!」

  沈故淵靠在軟榻上看著她。眼裡滿滿的都是嫌棄:「連貓都能欺負你,你還有什麼出息?」

  「您不懂。」池魚回頭,一臉認真地道:「這兩隻貓一直陪著我的,以前我在遺珠閣沒人說話,它們就聽我說話,有靈性的!」

  「是麼?」

  「對啊,而且除了我,它們都不認別人。」池魚驕傲地道:「別看它們有時候凶,當初在火場裡,可是一直守在我身邊不捨得離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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