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池魚思故淵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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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鷂子翻身可是基本功啊,有人曾經教我的時候說,練好了,下雨的時候翻,也不會濺起半點雨水。」落地絹傘往肩上一搭,池魚笑得嫵媚,摸了摸沾濕了秀髮:「可惜我資質愚鈍,總是練不好,不好意思啊王爺。」 心猛地跳了一下,沈棄淮整個人都僵硬在了雨幕裡,呆愣地看著她,嘴唇漸漸變得慘白。 鷂子翻身…… 「池魚,這一招常用,叫鷂子翻身,是基本功,你得學好了。」 「呃,棄淮哥哥,這樣可以嗎?」 「太笨拙了,等你練好了,下雨的時候翻,也不會濺起半點雨水。」 …… 這是他曾經對甯池魚說過的話,面前這個人,怎麼會…… 難道說?!沈棄淮睜大了眼,喉結上下滾動好幾回,捏緊拳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眼前這張溫柔乖順的臉,和當初那張活潑癡情的臉漸漸融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撐傘微笑的人,她輕撫著自己的側臉,眼波流轉地看著他勾唇:「你怎麼了啊,棄淮哥哥?」 棄淮哥哥……棄淮哥哥…… 心口仿佛被一隻手兇狠地掐著,沈棄淮的表情驟然變得扭曲,雙眼充血,呼吸都困難起來:「你……」 「怎麼了?」兩眼無辜地看著他,池魚眨眼:「您看起來好痛苦哦。」 「甯……甯池魚!」捂著心口。沈棄淮艱難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池魚「咯咯咯」地笑起來,眼神裡滿是不屑:「又把我當你的池魚郡主了?」 「難道……不是嗎?」沈棄淮血紅著眼看著她:「除了你,誰會知道那些話!」 「現在的男人,可真是好騙。」輕蔑地看他一眼,池魚撐著傘就走到了沈故淵面前,俏皮一笑:「師父,咱們回去吧?」 「好。」沈故淵頷首,走進她的傘下。隨她一起前行。 「站住!」沈棄淮低喝:「今日不說清楚,你別想走!」 停下步子,池魚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王爺糾纏得過分了吧?甯池魚是您親手燒死的,她是死是活,您最為清楚。現在抓著我一個外人不放,有什麼意思?」 「你撒謊!」沈棄淮嗓子都啞了:「你分明就是甯池魚!」 「嗤。」白他一眼,池魚扭頭。伸手將旁邊的人拉下來些,踮腳就吻了上去。 清冽的雨水混著少女的清香,瞬間盈滿了沈故淵的鼻息。他身子一僵,皺眉看著她。 池魚的眼裡有乞求的神色,看著他,仿佛在說:幫我! 沉寂許久的心臟,不知怎麼就跳動了一下,沈故淵不耐煩地皺眉,卻還是伸手攬住了她的腰,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眼睛微微睜大,池魚感覺自己的唇齒被撬開,清冷的梅香充斥進來,瞬間將她腦子裡其他的想法全部沖散。 她就是想蹭個唇而已……怎麼就…… 沈棄淮愣在了原地,雨水已經將他滿身濕透。至高無上的悲憫王,頭一次看起來有些狼狽。 面前的兩個人深吻良久,那張他最近經常夢見的臉。才轉過來對他淡淡地道:「喜歡你的甯池魚,早就已經死了,我是池魚,是沈故淵的徒弟,王爺切莫再認錯了人。」 說罷,挽起沈故淵的手,轉身就走。 「你以為這樣能刺痛他?」沈故淵看著前頭的雨幕,不屑地問了一句。 「不。」池魚深吸一口氣,紅了眼眶,咬牙道:「我只是想讓自己顯得得瀟灑些。」 傻子。 側頭看著她滿臉的淚,沈故淵輕輕歎息,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您有什麼好道歉的。」池魚抹著淚笑了笑:「您幫了我很多,是我的恩人。」 沈故淵沉默不語,眼裡第一次帶了點愧疚的神色。 「王爺。」雲煙撐著傘上來,有些惱怒地道:「卑職早就說過,這女人心思不純,果然……」 沈棄淮垂著頭,打濕的頭髮擋住了表情,看不清情緒。 「咱們先回去吧,您得趕緊更衣。」見主子沒反應,雲煙也不好再說,伸手扶了他一把就想往外走。 然而,手剛一碰到他打濕的衣袖,沈棄淮整個人,突然毫無預兆地半跪在了雨水裡。 「王爺!」雲煙驚呼。 以手撐地,沈棄淮低笑出聲,埋著頭道:「她還活著。」 雲煙震驚,不太懂自家主子此時的情緒,慌張地道:「卑職的確是看著她被燒死的,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 古怪地笑了幾聲,沈棄淮壓根沒理會雲煙,慢慢撐地站起身,看向遠處雨幕裡已經消失不見的身影。 甯池魚還活著啊,真是…… 太好了。 眼神陰暗,沈棄淮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周身的氣息都變了。 「王……王爺?」雲煙有些愕然地瞪大眼。 這樣的主子,他只見過兩次,上一次這樣,還是他七歲被老王妃冤枉、打了個半死的時候。那時候的主子,眼神也是這樣陰暗。之後再行事,就仿佛變了一個人。 甯池魚對主子,原來這麼重要嗎? 雲煙突然覺得背後發涼,舉著傘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池魚什麼都不知道,跟著沈故淵,進了一處清雅非常的府邸。 「這是哪兒?」疑惑地四處打量,池魚好奇地問:「不回悲憫王府了嗎?」 「我一早就跟你說過,那些東西交到我手裡。你就回不去悲憫王府了。」沈故淵走在前頭,推開了主院的門:「這裡是皇上賜的仁善王府,三進三出,七院三十六屋。往後,我們就住在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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