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三〇一 |
|
|
|
懷玉點頭:「我知道,我不難過。」 神色複雜地捏著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初釀柔聲應:「嗯,殿下最堅強了。」 心口悶疼,懷玉抱著小混蛋蹲下去。看著門前路上的馬蹄印,哽咽。 她不難過,就是有點怕,已經習慣了天天跟他在一起。他不在的時候,她可能會睡不好。 不知怎麼的,沒與他成親之前的二十多年,分明也是她自己一個人過的,可現在再讓她一個人,她竟然覺得惶恐。 緩緩就好了,她想,自個兒也有很多的事要做,很快就沒空想他了。 大興九年五月初,紫陽君親帥五萬兵力與西梁對抗,從一線城行軍至淮東,接收散兵三萬。正式交鋒之時。紫陽一方兵力已近十萬。 「太無恥了些!」柳雲烈看著戰報罵,「這人是不是拿臉募兵去了?!」 下屬顫顫巍巍地稟告:「民間多有護國之人,都投效了紫陽君,說是因為當今亂世之中,只有紫陽一支願意抵抗外敵。」 江玄瑾這麼多年的好名聲沒被一次造反敗光,反而是在抵抗西梁這一仗裡愈加深入人心。 柳雲烈有點慌,雖然不用他上戰場,但一想起江玄瑾那個人。他就覺得不太妙。 「皇帝呢?」他道,「拿一道處死江玄瑾的聖旨,我才能拉上這邊幾處封地的封君幫忙。」 下屬抖了抖,含糊地道:「人一直是左副將在看著,卑職不知。」 一聽這話,柳雲烈覺得不太妙,連忙動身去行宮看了看。 安靜的行宮,從外頭看過去還同往常一樣,可走進去就能看見,宮人倒了一地,關著李懷麟和甯貴妃的宮殿裡,已經沒了人。 「怎麼回事?!」柳雲烈暴喝。 左副將面無人色地道:「卑職正打算去稟告……陛下他……不見了。」 不見了?!柳雲烈轉身就斥:「那還不派人去找!」 「已經……已經在找了。」左副將埋頭。「但陛下似是準備已久,騙得外頭的守衛松了戒備,卑職……卑職實在是無能為力。」 柳雲烈氣了個半死,這個節骨眼上李懷麟跑了,那他如何同西梁交代? 偌大的行宮,安排得如此周密的護衛,這人到底是怎麼跑的?! 李懷麟帶著寧婉薇,借著馮翊君的掩護,一路逃到了雍州馮翊。他知道柳雲烈心懷不軌,一到馮翊便下詔書,冠冕堂皇地說了一大通,也就兩個意思: 一、天下大亂,是紫陽君、柳雲烈等人謀逆之責;二、呼籲各位封君共同抵抗西梁之兵。 他手裡只剩幾千願意跟著他的親兵,所以只能發這種空話,然而發也比不發好,眾人齊齊忽略「紫陽君謀逆」這一條。把柳雲烈也歸為了叛賊。 於是北魏迎來了有史以來最亂的一年,群雄四起,戰火連天,江玄瑾以淩厲之勢殺進戰圈。運籌帷幄,手段果決,逼退西梁之兵三百里,再迎柳雲烈。 「往昔相見。他與我都是去勤王的,我救過他一次,他也救過我,所以成了生死之交。」柳雲烈坐在營帳裡,捏著酒杯笑,「這回再見,他和我都是造反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 琴女撫著琴,琴聲有些悲愴,柳雲烈卻連聲大笑,仰頭喝完了酒,戴上盔甲出了門。 他鄉遇故人,這一仗,他說什麼都不能輸啊。 ▼第103章 我想你啊 繡針倏地刺在了手上,冒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李懷玉眉頭一皺,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陰沉的天,低聲道:「人常說,刺繡之時傷了手,是不祥之兆。」 像是應和她的話似的,天邊劃過一道閃電,「哢」地一聲將蒼穹劈裂。狂風從窗口捲進來,吹得桌上的綢緞絲線亂飛。 懷玉看著,臉上擔憂之色更濃。 旁邊的青絲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殿下,別人刺傷了手,興許會是不祥之兆。」 「可您,只要一拿起繡花針。就一定會刺傷手,跟徵兆沒什麼關係。」 屋子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李懷玉乾咳兩聲,擦了手指上的血,嘿嘿笑道:「是嗎?」 是的,沒錯,不管是繡手帕還是給君上繡袍子,這人十針之中必有一針命中手指,剛開始青絲還會擔心,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旁邊的徐初釀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低聲道:「我聽赤金大人說,前方捷報連連,夫人不用太擔心君上。」 「我沒擔心他。」耷拉了腦袋,懷玉趴在桌上道,「只是已經三百六十八個時辰沒有看見他了,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 徐初釀:「……」 連時辰都數得這麼清楚,也真是難為這個一向大大咧咧的人了。 「殿下。」赤金從門外進來,拱手道,「紫陽主城四周有動靜。」 李懷玉回神,輕笑:「我就知道這群人慣用這些手段,按照安排好的去做吧,不用驚擾君上。」 「是。」 兩軍交戰。若真是堂堂正正地打,江玄瑾無論從兵力還是戰術來看,贏面都很大。所以懷麟和柳雲烈,難免會把腦筋打到後方的人身上。她這兒已經擋掉好幾批刺客了,江府那邊也不能倖免。 雖然有舊賬未清,但是懷玉覺得,總不能讓江玠腹背受敵。 火是從江府正院燒起來的,家奴敲鑼打鼓地喊著「走水了」,江家眾人都急匆匆地往外跑,江崇剛扶著老太爺過了月門,就看見十幾個黑衣人從圍牆上越進來,氣勢洶洶地圍住了他們。 「焱兒!」江崇低喝,「送你老太爺從另一道門走!」 江焱聽話地上來扶穩老爺子,一邊退一邊吩咐索酒去報官。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