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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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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引狼入室 甯婉薇初得他寵倖,是沾了皇姐的光。 那是兩年以前的一天,江玄瑾還在禦書房裡教他《帝王策》,正說到「不殘手足,不毀血脈」之時,李懷麟抬眼問:「那皇姐殺了平陵君該怎麼算?」 江玄瑾頓了頓,說:「所以她受萬人唾駡,理所應當。」 李懷麟很清楚當時自家皇姐就躲在暗處偷看,他是故意這麼問的,以舒緩自己心裡怎麼也散不開的恨意。 可,看著皇姐真的傷了心,黯然地走了,他又覺得難受。 這種難受在看見寧婉薇的時候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寧婉薇長得跟皇姐有幾分神似,他從百人之中將她挑出來。輕聲問她:「要朕如何,你才會高興?」 她當時是被他嚇傻了的,呆愣愣地看著他,半晌也沒能說出話來。 不過等緩過神來,她跪在自己面前說:「能伴君左右,妾便高興。」 好,李懷麟應她,接她入後宮,給她封貴妃,每晚都賴在她的宮殿裡,要她學皇姐一樣給他哼曲兒哄他入睡。他給皇姐使了絆子,就去賞寧婉薇東西,他設了陷阱要害皇姐,就越加地寵寧婉薇。皇姐死後。他更是將她寵得冠絕六宮。 可是甯婉薇從來沒有得意忘形過。 她像是很清楚他的寵愛是來自哪裡,懂分寸地侍奉著他,安慰著他,從來沒有奢求過什麼。 漸漸的,李懷麟發現,他看她的時候,已經很難恍惚地看見皇姐的影子了。面前這個人是她,是個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 他只是不太明白自己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值得她這樣。 不是不肯相信她的感情,只是很怕……很怕她會走。很怕自己最喜歡的,最後都是要離開自己的。 抿了抿唇,李懷麟起身,走到她身邊去,捏了她方才用的藥酒,用帕子沾了,輕輕擦了擦她額上的傷口。 寧婉薇瞳孔一縮,接著又釋然。 陛下總這樣,發脾氣之後就會對她好,已經習慣了。 他只要不再趕她走,那什麼都好說。 「柳雲烈有二心。」仔細地替她上了藥,他低聲道。「朕……要法子保住你我二人的性命。」 睫毛輕輕顫了顫,寧婉薇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陛下去何處,臣妾就去何處。」 低頭盯著她看了許久,李懷麟突然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眉目間有一絲難得的孩子氣。 「好。」他說。 西梁之兵大量入境,邊關告急,卻無皇令而不得妄動。江玄瑾收到消息,面色凝重。 「果然。」他道,「柳雲烈是西梁的人。」 從得知他把妹妹嫁給西梁將軍的時候,他就懷疑過,畢竟柳雲烈行事穩重,這種關頭與西梁扯上關係,萬一出什麼岔子,他是要成千古罪人的。以他的謀算,若沒別的什麼原因,應該不至於自找死路。 而眼下,他擁兵卻不戰,讓出京都還不算,還縱容西梁之兵入北魏。若不是西梁的人,他斷沒有理由下這樣的決定。 李懷玉靠在床頭。忍不住爆了句粗:「豎子!潛伏在朝廷裡這麼多年,就為了給西梁開門!」 「你別動氣。」放下文書,江玄瑾皺眉,「祁錦說了,你要靜養。」 不提還好,一提李懷玉簡直就是哭笑不得。自從生完兩個小東西,江玄瑾就把她當成了個瓷娃娃在養著,站不讓站,動不讓動,飯菜都喂到嘴邊,還替她擦身子。她實在受不了了想動彈,他就冷著一張臉背她在屋子裡走兩步。 沒錯,是背,地都不讓她下。 「你是不是在報復我啊?」懷玉伸著指頭去勾他的手,「報復我臨盆那天嚇著你了?」 江玄瑾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鬢髮:「怎麼會呢。」 分明就是啊!看他這眼神!懷玉敢怒不敢言,眼珠子一轉,又笑:「你今兒的話是不是該說了?」 臨盆那天答應她的,每天都跟她說一遍那三個字。 神色有些不自在,江玄瑾沉了眉眼道:「都說了快一個月了,你還沒聽膩?」 「聽不膩的!」李懷玉擺手,笑得眼波瀲灩,「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聽你說這個。」 「你不覺得自個兒有點無恥?」江玄瑾微怒,「那個時候了,都還下套誆人。」 摸著下巴想了想,李懷玉點頭:「是啊,我也覺得自個兒挺無恥的,所以你千萬別跟我學!該說的就得說,來吧!」 江玄瑾:「……」 他是真的理解了這個人為什麼要選擇當個壞人,因為壞人真是一點臉也不用要,自己怎麼高興怎麼來,不像他,快被自己的承諾給逼死了。 手被她握在手裡,臉被她死死地盯著,江玄瑾緊繃了臉,聲音極輕地喃了一聲。 「嗯?」懷玉挖了挖耳朵,「沒聽清。」 江玄瑾惱:「你故意的!」 「凶人家哦?」懷玉眨巴兩下眼,拉著床帳就擺出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你凶人家!」 額角跳了跳,江玄瑾問:「人家是誰?」 「人家就是人家嘛!」捏著嗓子嬌嗔,懷玉扭了扭腰,沖他拋了個媚眼。 江玄瑾起身,麻利地扭頭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呀。」懷玉伸手就拖住他,嬉皮笑臉地道,「我不鬧了。」 他順勢坐回床邊,她欺身上來,捧著他的臉就親上了他的唇。 「身子。」他皺眉,接住她懸空的腰身。 「嗯?」伸著小舌頭輕輕舔他的下唇,懷玉笑。「那你可扶穩我。」 說完,竟松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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