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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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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貴妃捧了熱湯在宮裡等他,見他回來,笑著上前行了禮便迎他進殿,拿匙子一勺勺將湯舀進御用的碗裡,奉到他面前。 「陛下又不高興了嗎?」她柔聲問。 殿門關上,再無旁人,李懷麟滿臉的戾氣絲毫不藏地露了出來,拂袖便將湯碗砸碎在地上,「啪」地一聲響。 若是別的嬪妃,定是要被他嚇壞了,可甯貴妃已經是見怪不怪,拿了備用的碗重新盛湯,放在他面前道:「只能再摔這一碗了,臣妾總共只熬了三碗的量。」 滿眼怒意地看向她,李懷麟道:「朕是不是註定只能被人擺佈?!」 白皙柔軟的手指捏了湯匙,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甯貴妃笑道:「陛下聰慧過人,有謀有略,年紀輕輕已經從長公主手裡奪了權。是個了不得的人。」 「你是沒看見!」李懷麟低喝,「司徒敬那幾個老賊,活像朝堂是只有他們能說話的地方,如今朕能聽見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少,他們猶不滿足,非得要朕只聽他們的!」 「朕也想當個廣言納諫的好皇帝啊,可如今的朝野。朕改變不了……」 眼眶發紅,李懷麟看著甯貴妃問:「朕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看著他這模樣,甯貴妃很是心疼,柔聲哄著他喝下兩勺湯,歎息道:「皇室中人身不由己,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您自己的理由,說不了對錯。」 死死抿著唇,李懷麟一臉倔強,眼底卻還是有些心虛。 半晌之後,他回神,還想說兩句什麼,卻看見甯貴妃紅腫的手背。 「這是怎麼回事?」臉色一沉,他抓著她的手就問。 甯貴妃輕笑:「熬湯的時候不小心燙著了。」 「怎麼親自熬?宮裡那麼多人又不是養著吃白飯的!」他怒道,「下回再弄成這樣,朕讓你宮裡的宮女都跪去黃泉路上!」 這聲吼得大了些,殿門外守著的宮女嚇得齊齊跪下,有膽子小的,捂著嘴就哭了出來。 甯貴妃不笑了,她伸手拉了拉他的龍袍,微微皺眉。 這人總是這麼凶,自長公主走後。戾氣更是越發重了,很多時候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取人性命,似乎並未把人命當回事。 瞧見她這臉色,李懷麟揚了揚下巴:「你對朕有意見?」 她一貫是捧著他的,像長公主那般護著他,對他好,所以皇帝最寵愛她,六宮之中她最受寵,連帶著寧家一門都飛黃騰達。 可她也不是非要什麼榮華富貴,她更怕的是他萬劫不復。 「不說話?」心裡焦躁,李懷麟捏緊了龍袍,「連你也不想同朕多說了。」 「陛下……」 揮袖起身,李懷麟似是跟誰賭氣一般,冷聲道:「不想說就別說了,覺得朕不對,那朕換個地方去待。」 說罷,起身就離開了和喜宮。 寧婉薇坐在榻上,呆愣地看了他的背影許久,恍然間想起來禮節,攏了宮裙起身朝門口跪下。 年關之時,京都以挑選禁軍為名。派兵三萬,直壓平陵。江玄瑾早有預料,與長林、南平兩君一起,集結兵力四萬,替平陵君鎮守邊城。 賈良飛速退離了一線城,還未出平陵境內,就死於來歷不明的刺客手下。封地與朝廷之間。頓時就起了大衝突。 長林君只是想幫忙拿回一線城的,可紫陽君這邊態度實在太好,加上利益豐厚,他猶豫半個月,還是站了隊,拖延了該向朝廷繳的稅,也拖延了年底進京述職的事。 他不去。平陵君不可能去,南平君也稱病不進京,紫陽和丹陽兩地更是不用說,其餘各地的封君坐壁上觀,於是今年年底,竟只有兩三個封君按期進京述職。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李懷玉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靠在軟榻上,一雙杏眼瞪著圓溜溜的看向江玄瑾,「你做什麼了?」 本以為年底進京,又是一場博弈,誰知道這些封君竟連進京也不願了。她順順利利地養著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玄瑾很是無辜地道:「我一直與你在一起賦閑,何曾做過什麼?」 想想也是,這人整天陪著她,看著她的肚子,比她還緊張,應該沒空對付懷麟。可是…… 「咱們在紫陽邊城一個月了吧?什麼時候能回一線城?」她狐疑,「若是一兩日還好,我這麼久不在,一線城怎麼也一點消息都沒有?」 江玄瑾坦然地道:「你若是想回去,下午我便讓人準備馬車。」 剛好一線城裡朝廷的人都已經退走了,平陵君為了討好他,還補償了不少銀子,百姓已經陸續回城領了官府發的修葺銀兩,她現在回去,定是察覺不了什麼。 「那好。」懷玉鼓嘴道,「我要回去看看,正好初釀也在念叨,說她的絡子好不容易打好了,要拿回去找個鋪子兌什麼東西。」 「絡子還能兌東西?」江玄瑾不解。 李懷玉點點頭,唏噓道:「她打得那麼複雜,花了不少精力,我覺得掌櫃的該兌給她個寶貝。」 想了想,江玄瑾問:「你的袍子繡得如何了?」 提起這個,李懷玉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還早呢,我選了個最簡單的圖樣,正在讓初釀教我。」 「好。」面前這人點頭,一本正經地道,「等你繡好,也拿來我這兒兌個寶貝。」 嗯?懷玉咋舌,意外地看著他:「人家初釀那是手藝好,掌櫃的給她兌。你做什麼要給我兌?」 這個問題很嚴肅,江玄瑾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道:「就當我是被美色迷了眼吧。」 ▼第93章 年關 過大年了,就算各地形勢緊張,在這個關口,也都暫時歇了歇,閉門團年。江玄瑾帶著李懷玉等人回了一線城,李懷玉坐車從街上過,聽見熱鬧的鞭炮聲,和街上賣年貨的吆喝,覺得這城裡似乎的確什麼也沒發生。 夾雜著臘肉和炮仗味兒的空氣,聞著就讓人覺得很踏實,只是,江玄瑾身後跟著的人……有點多。 紫陽君初歸紫陽,各地郡守縣令都趕著來賀年,本以為去一趟紫陽主城即可。誰知道紫陽君竟以一線城形勢緊張為由,鎮守不離,他們無奈,也只能跟著過來。 這位君上大家都是聞名已久,可著實不太熟悉,想阿諛兩句都無從下手。 有人捧著一大封銀子去找了乘虛禦風,想打聽打聽君上的喜好,然而這兩位大人油鹽不進,任金山銀山放在眼前也無動於衷,無奈之下,他們就只能自己摸索。 「主子。」乘虛遞來兩封請帖,「九真郡和蒼梧郡兩地郡守都在酒樓設宴,說要給您洗塵。」 江玄瑾順手接過,掃了兩眼。 懷裡的人不安分地動了動,他低聲道:「老實點。」 「我看看呀。」下巴抵在他肩上,懷玉道,「以前我不也經常幫你看東西?」 墨居的主屋軟榻上,她常這樣靠著他,給他念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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