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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七


  倒吸一口涼氣,賈良立馬跳起來道:「我說打不得吧?你們偏不聽!這下好了,紫陽君擺明是惱了!還不快撤!」

  「可這紫陽君有何道理不讓咱們進城?」軍師上來道,「做事都要有個名頭,咱們這邊是奉旨而來,君上是要抗旨不成?」

  賈良想了想,抱著一絲希望,讓人恭恭敬敬地去請示——這一線城為何進不得啊?

  城樓上很快有消息傳下來:「君上說了,君夫人在城中養胎,不喜人驚擾。」

  賈良眼皮跳了跳。

  這藉口找得也太假了些!誰不知道紫陽君不重女色?怎麼可能為了夫人做這抗旨之事?

  或許是有別的什麼利益牽扯?他琢磨了一會兒,決定等等後頭的援軍,先老實駐紮在城外吧。

  前陣兩邊的人還是起了些衝突。死傷數十人,不過外頭這一邊退得快,巳時一到,一線城城門口就恢復了寧靜。

  乘虛跟著自家君上回了公主府,看著他洗漱更衣,換了一套嶄新的袍子,然後若無其事地去了主屋。

  李懷玉剛睡醒,慵懶地靠在床邊,見他進來就笑:「我方才還在問你去哪兒了。」

  撩了袍子在床邊坐下。江玄瑾雲淡風輕地道:「隨意走了走。」

  「是嗎?」懷玉狐疑地看向他身後的乘虛禦風。

  乘虛禦風敢說什麼嗎?只能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隨意走了走,隨意嚇退了大軍,還隨意把人家的副將從城樓上扔下去了。

  主子說隨意,那就是隨意,他們有再多的話,也只往肚子裡咽。

  「都這個時辰了,早膳怎麼還沒吃?」看了看放在旁邊的託盤。江玄瑾擰了眉。

  懷玉笑著蹭到他腿上躺著,道:「才睡醒呢,一點也不餓。」

  「那也要吃。」端起紅豆羹,江玄瑾抿唇試了試,道,「還熱著。」

  「你喂我!」腿上的人耍賴。

  要是以前,江玄瑾肯定會冷笑一聲,吃個飯還要人喂?手又不是斷了!

  然而現在,他看了看她那越發大得嚇人的肚子。什麼也沒說,扶著她坐起來靠在自己身上,舀了羹就喂到她唇邊。

  「哎,不是拿這個喂。」懷玉痞笑,眼裡滿是狡詐地點了點他的唇,「用這個。」

  手背上青筋爆了爆,江玄瑾瞪她:「瞎胡鬧什麼?」

  委委屈屈地扁嘴,懷玉道:「祁錦說了,我最近情緒不穩,你得哄著我點兒。」

  「再哄著也不能……」江玄瑾羞惱地道,「你就不能正經點兒?」

  「我一直很正經呀,你看我在他們面前,是不是個合格的老大?」懷玉哼哼兩聲,眼裡一片耀眼的笑意,「可遇見你我就忍不住啊,想跟你親近,想你全是我的!」

  江玄瑾:「……」

  他從遇見她開始,似乎就一直被她噎得死死的,這人嘴裡沒兩句正經話,偏生半點不知羞,倒讓他沒話接。

  「啊,我肚子疼!」看他沒反應,懷玉往床上一滾,撒潑耍賴,「好疼啊好疼啊,要紫陽君抱抱親親才能好!」

  額角上的青筋也跳了出來,江玄瑾冷聲道:「你再鬧。我便走了。」

  「嚶嚶嚶!」懷玉捂著被子假哭,「窮山惡水淒涼地,二十多年棄置身,懷有六甲君不問,慘慘戚戚無人疼……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外頭響起門開合的聲音,懷玉心裡一沉。

  這人還真的說走就走啊?

  本來還是假哭呢,一聽就關門聲,她還真有點委屈了,眼裡朦朦朧朧的。扭頭就想罵。

  然而,剛一扭頭,一襲青珀色的袍子就擁了上來。

  「多大的事情,也值得你鬧?」江玄瑾掰過她的臉來,看著她眼裡的水光就皺了眉,放好她的肚子將她抱住,又低頭,學著她的樣子輕輕吻住她的眼睛。

  「親了也抱了,還哭什麼?」

  懷玉眨眼。再眨眼,摟住他的腰身,喃喃道:「你沒走啊?」

  「我讓乘虛和禦風退下了。」別開頭,他道,「當著他們的面,你要我如何是好?」

  「撲哧」一聲笑出來,懷玉樂了,摟著他的脖子道,「都是心腹,你還害羞啊?學學我,哪怕青絲在,我也能把你按在牆上親!」

  江玄瑾漠然道:「你以為誰都能習得你這樣的做派?」

  「我怎麼啦?」懷玉瞪眼叉腰。

  江玄瑾一頓,闔了眼道:「你這樣……瀟灑自在,不受俗禮拘束的做派,需要很高的境界。」

  入朝不奉承君主,出宮不諂媚同僚,紫陽君是出了名的不說虛話,他以前覺得這是一種風骨,強權和富貴,什麼都無法讓他低頭。

  然而眼下……

  盯著面前這陡然笑開的臉,江玄瑾覺得,有些虛話,該說還是得說,人生在世,不必太為難自己。

  李懷玉滿意,躺回他的懷裡蹭了蹭,乖巧地接過紅豆羹來自己喝。

  「欽差怎麼還沒到咱們這兒啊?」她邊喝邊問了一句。

  江玄瑾面不紅心不跳地道:「許是平陵山水好,欽差決定多留幾日,暫時不急著來一線城。」

  ▼第90章 男主外女主內

  是嗎?懷玉咽了幾口紅豆,總覺得自個兒最近的日子好像過得太舒坦了些。本該是風口浪尖的時候,她這裡倒是無波無瀾,連清弦每天來稟的城中瑣事都少了。

  「真這樣天天混日子也不錯啊。」她小聲嘀咕。

  床邊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眼裡神色分外柔和。

  她已經殫精竭慮了八年了,這八年裡他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沒幫過她什麼,倒是與她作對了不少回。如今既然站在她身邊了,也該補償點什麼。

  一碗紅豆羹見了底,江玄瑾伸手把碗放了。讓祁錦來給她診了脈,又陪她去院子裡走了一圈,兩人閒散得就像是退隱山林了一般。

  「主子。」沒一會兒,乘虛上來,貼耳嘀咕了兩聲。

  江玄瑾淡然聽完,對李懷玉道:「呂青送文書來了,我去書房看看,你先去找徐氏說會兒話。」

  「好。」這人的表情太鎮定了,懷玉絲毫沒懷疑,跟著青絲就往徐初釀那兒走。

  江玄瑾目送她出了月門,才沉了臉色,轉頭問:「打到哪兒了?」

  乘虛拱手:「東城門外二十里。」

  就梧的人與平陵援軍在東邊峽谷相逢,本是想勸退援軍,畢竟李方物那邊也答應了他只是做做樣子,誰知道發生了些意外。兩邊開戰,傷亡都不少。

  後頭一打,必定驚動四方,一線城造反的罪名,怕是要被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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