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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六


  「下頭的人不長眼,不知君上在此,冒犯了!」沒有看身後的人,賈良擦著額上冷汗道,「硬闖是不敢的,但下官帶了聖旨來,君上總要放下官進城才是。」

  江玄瑾通情達理地頷首:「大人要來宣旨,一人進城即可,其餘人就在外頭駐紮。」

  「這……」賈良噎了噎,他一個人哪裡敢進城啊?

  「大人!」身後有人小聲道,「您不是說紫陽君就算在這城裡。也是幫咱們的嗎?」

  賈良還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呢!不是都說紫陽君與長公主決裂了嗎?傳得有模有樣的,說那自稱長公主的人得罪了君上,君上還下令封鎖紫陽邊城,斷絕與丹陽的來往。

  可現在這情形,怎麼看怎麼不對。

  「大人,還是沖進去吧。」副將沉聲道,「管他什麼紫陽君不紫陽君的,他一個人還能攔住咱們千軍萬馬?等進了城剿滅了叛賊,咱們再同他請罪也不遲。」

  「是啊,總不能給他這麼大的顏面,那麼多兄弟都要個交代呢。」

  七嘴八舌的,說得賈良很是慌亂,擺手道:「不行的,不行的。」

  副將不耐煩了:「大人若是不敢,那卑職便領個頭,您去後頭休息便是。」

  說著,揮手就讓人把他扶走。

  賈良半推半就地從了,畢竟他也想進城,只是不敢得罪紫陽君。這會兒不冒頭,等進城之後,他還能去紫陽君面前賣個乖,把副將推上去頂罪,君上也不能怪到他頭上來。

  這樣想著,賈良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掙扎了兩下,就躲去了大軍後方。

  「進城!」迎著上頭那青衣公子的目光,副將囂張至極地舉起了刀。

  身後的人齊應,翻身上馬,沖著城門就來。與此同時,弓箭手得了令,萬箭齊發,如雨一般直撲牆垛。

  「君上小心!」城樓上有人喊了一聲。

  江玄瑾凝神看著,自下而上的箭,箭勢不猛,一伸手就能捏住兩支。

  「準頭真差。」他客觀地評價。

  雲梯搭上了城牆,那副將也是讀了兵法的,二話不說就想先來擒他,幾步踏過雲梯,身手瞧著十分矯健。翻過牆垛就是一招猛虎下山,要擒他咽喉。

  乘虛和禦風就在旁邊站著,見狀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反而是捏著長竿,將他踏上來的那雲梯給掀了下去。

  手橫到他面前了,一看就沒好生洗,指甲縫裡都是泥。江玄瑾皺眉,側頭躲過他這一抓,猛地往他手肘窩一敲,順勢就將他這手扭了半個軸,壓在了身後。

  吃痛低喝,那副將反手就攻他下盤,掙脫他的桎梏。江玄瑾鬆開他,收腿躲了這一記橫掃,再落腳,直接踩在了這人的腳踝上。

  「哢」地一聲響,副將白了臉。

  這人看起來分明沒什麼力氣啊,下手怎麼會這麼重?

  痛得渾身發麻,那副將有些下不來台,咬著牙拼一把,抽了刀出來想橫在他脖間。

  江玄瑾反應比他快,刀一出鞘,他幹淨利落地便踢上這人的手,寒光凜凜的刀霎時脫飛半空,他一掌落在副將肩上。借力飛身翻躍,接住那刀,一個鷂子翻身落回原地,刀口對準副將咽喉。

  「你是想這樣嗎?」他問。

  極快的身手,因著沒穿盔甲,比他靈活不少。副將感受著脖子上的涼意,終於變了臉色:「你……你怎麼會武?」

  紫陽君不該是個文人出身嗎?

  江玄瑾冷淡地道:「略懂皮毛。」

  說著這詞兒,他想起了就梧,微微一哂,補了一句:「比尋常略懂皮毛的人要好上兩分。」

  「阿嚏!」正領著人去截斷平陵方向支援的就梧突然打了個噴嚏,震得身下的馬都驚了驚。

  「怎麼回事?」他嘀咕,揉揉鼻尖道,「興許是殿下念著我了,大家動作快些!」

  「是!」浩浩蕩蕩的人馬跟在後頭,于東南方向橫切過來,即將在前頭的峽谷與平陵的援軍相遇。

  城樓上大風呼嘯,副將回頭才發現只有他一人站在這城樓上,雲梯斷了,他身後連個護衛都沒有。

  「君……君上饒命啊。」他軟了態度道,「卑職也只是奉命行事。」

  刀柄有些髒,江玄瑾隨手扔了,道:「讓你的人都退了吧。」

  若是刀還架在他脖子上,這話也只能聽了,但他竟然把刀扔了來說這個?副將眼裡閃過一絲狠戾,低頭連聲應著:「是是是,卑職這就讓他們……送你一程!」

  語氣在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陡然一變,副將腳尖一翻就將地上的刀挑起來握在了手裡。朝江玄瑾劈砍而來。

  仿佛是早就料到他有這一手,江玄瑾從容地側身,擰住他的手腕,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手沒松,人被踹得往後退又被他拉住,臉都青了。副將想還手,奈何腳踝脫臼,動作不夠利索,一瞬的遲疑。面前這人又是一拳打在他小腹上。

  力道透過鎧甲,震在他身上,副將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就是一甜,張口就噴了血。

  下頭的人還在攻城,搖搖欲墜的城門轟然倒下,叫喊聲響徹一方。

  副將呸了一口血沫子,冷笑道:「你打死我也攔不住我們進城的人,乖乖投降吧!」

  皺眉看著濺上自己衣袖的血漬,江玄瑾抓了他的盔甲,把他從外牆垛拉到了內牆,摔在牆石上。

  撞得頭破血流,副將恍惚地抬眼,就看見了城內情形。

  黑壓壓的人,站滿了大街小巷,城門口一排盾兵,護著後頭的弓箭手,淩厲的箭頭已經對準了進城之人。

  光他這個角度能看見的人數,已經和他們帶來的人在伯仲之間,更別說後頭那些看不見的。

  「怎麼會這樣?!」副將大驚,「不是說一線城沒有守軍嗎?」

  他們就是仗著人多才敢這麼囂張的,若是真要打……

  急吼吼沖進城的士兵們瞧見面前的場景,都傻了眼,止了步子沒敢再沖。有膽子小的將領,直接帶人在往後退。

  「君上,有話好商量。」終於是沒了脾氣,副將賠著笑道,「卑職一直在平陵當差。不曾知道君上威名……也算不打不相識?您先消消氣,咱們坐下來好生談談?」

  江玄瑾冷笑。

  片刻之後,這個副將被人直接從城樓上扔了下去。

  「啊——」

  一聲慘叫,嘹亮得後方的賈良都聽見了,連忙問:「怎麼回事?」

  前頭來人哆哆嗦嗦地稟告:「城內有埋伏,柳副將被扔下了城樓,看樣子摔斷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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