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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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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下了第一場雪,細細碎碎的雪花落下來,染白了屋簷,江玄瑾沉默地看著窗外,漆黑的眼裡亮著一點點雀躍的光。 「主子,白二小姐決定要回京了。」禦風進門來,拱手稟告。 自上次陰平之事後,白璿璣便被軟禁了,四個侍衛寸步不離地看著她,別的什麼也不做,也不阻攔她吃飯睡覺,但不管她在何處。哪怕是休息,四個侍衛也會站在她床前看著她。 一開始白璿璣還倔強,硬著嘴說只要能留在君上身側,要如何都無妨。可這兩個月來,君上正眼也不曾看她一次,她靠著白德重的面子進了紫陽府,也只能屈居一個小院,日夜被人看著。 睜眼就看見四雙眼睛的恐怖折磨終於是讓白璿璣扛不住了,哭著喊要回京都。 江玄瑾回神,帶著禦風去了一趟白璿璣的小院子。 白璿璣哭得正厲害,一看見他來,倒是嚇得立馬閉了嘴。 「想走?」江玄瑾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問。 白璿璣哽咽,滿眼驚恐地點頭。 「為何?」江玄瑾道,「可是本君待二小姐何處不妥當?」 這話他也好意思問出口?白璿璣又氣又驚慌,她手段都用盡了,拉攏江家人,賄賂下人,想坐穩自己的君夫人之位,可沒用!不管她做什麼,他永遠喊她白二小姐,永遠不讓她進主院的門! 若是他一開始就不放她進紫陽府還好,她提早絕望,也就不費那麼多力氣了。可他偏生放她進來了,然後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次次的努力都化為烏有。 好比一個人努力登山,山高不可怕,爬到一半看見路全斷了,進無可進,這才最絕望。 之前她一直沒反應過來,直到昨晚被床邊看著她的人驚醒,驚出一聲冷汗繼而嚎啕大哭,她才發現,江玄瑾是在報復她。 他知道她在江老太爺面前嚼了舌根,也知道她想離間他和白珠璣,沒與她算賬是看在她爹的份上,但他都記著呢。不急著與她對質,也不沖她發火,他只選了最為殘忍的一種方式,要把她這一生的幸福,統統葬送。 「二小姐不記得了?」江玄瑾半闔著眼,漫不經心地道,「你可是拿著聖旨的人。」 聖上賜的婚,她要是就這麼回了京都,命也就沒了。 慘白著臉,白璿璣紅著眼道:「小女就算做錯事,也不至於惹君上如此大的怒火。江老太爺身體如今依舊康健,也沒被氣出什麼毛病來,君上為何不能放小女一條生路……」 「小女?」譏誚地勾唇,江玄瑾看她一眼,「二小姐不是慣常喜歡自稱『妾身』?」 白璿璣一噎,哭得更加厲害。 不是說紫陽君胸懷寬廣嗎?不是說他已經變得溫柔了不少嗎?為什麼她遇見的這個紫陽君,記仇到了這個地步,並且殘忍得像沒有心一樣? 走了要死,留下來生不如死,她還能如何? 「二小姐若是實在想走,本君也不攔著。」輕拂衣袖,江玄瑾轉身離開,冰冷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記得替本君向白大人問好。」 白璿璣目光呆滯地看著他的背影,身子慢慢滑落,如失魂一般趴跪了下去。 她沒個好下場,江家人可看得開心了,孤鸞一聽見消息就跑去找江深,想逗他開心。 「公子您是沒看見,那白家二小姐可慘了,哇哇哭著拿頭撞牆呢!」 江深半躺在貴妃榻上,聞言頭也沒抬,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見他應了,孤鸞便繼續道:「這年頭被休棄了的女子哪有好日子過?那白二小姐是想裝裝可憐,看能不能搏君上憐惜,誰知道君上把場面話說完了就讓她走,她現在又不敢走了,只能用苦肉計。」 被休棄了的女子,沒有好日子過嗎? 心裡一沉,江深坐起了身子。 他最近經常夢見徐初釀,在夢裡她始終冷著一張臉。不管他怎麼朝她跑,都跑不到她身邊。 是因為她的日子不好過,所以記恨他,做夢也想讓他難過嗎?那她現在是不是後悔了,想回來他身邊? 眼睛一亮,江深下了榻,想了想,攏了外袍就去往江玄瑾的書房。 「我有個朋友在一線城。」他道,「今日收到請函,讓我過去與他們同遊山水。」 江玄瑾看他一眼,道:「一線城大旱三年了。」 山是有,哪兒來的水? 江深乾笑:「旱災肆虐之地,應該也有風可采,你給我個通城文牒,我去一趟。」 江玄瑾慢條斯理地道:「要通城文牒很麻煩,得等上半個月。」 額角跳了跳,江深忍不住怒道:「你糊弄誰呢?別以為我不知道,李懷玉離開陰平的時候,你就給了就梧通城文牒,那可沒要半個月!」 真當人傻呢?沒有通城文牒,他們怎麼可能那麼順利地就到了一線城! 江玄瑾沉默,扭頭看向窗外。 江深過去就擋了他的視線,皺眉道:「好歹是親兄弟,你不能這麼小氣!」 頗為不悅地攏起了眉,江玄瑾道:「你若非要,便去找呂青,讓他給你辦。」 展顏一笑,江深雙手一合就朝他作揖:「多謝!」 然後著急忙慌地就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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