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二三六 |
|
|
|
「君上。」禦風從外頭進來,拱手道,「寧郡守傳話,說主城那邊的幾位重臣都到了陰平,您若是得空,下午便見見。」 江玄瑾回神。問:「哪幾個人過來了?」 禦風答:「唐忠唐郡守,並著劉躬、錢聞書等。」 「呂青呢?」 禦風想了想:「寧郡守似乎沒有提起他。」 呂青是江府出去的人,一直在紫陽之地替他做事。江府的人都來了,按理說他是定會來迎的,怎麼會沒來? 仔細想想,距離上一回接到他的消息,似乎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眼神微涼,江玄瑾道:「乘虛,去做件事。」 …… 行至一線城,入目皆是荒涼之景,李懷玉看了看,道:「已經出了紫陽,咱們可以在這裡停留一段日子,等等青絲。」 就梧低聲道:「咱們與江家的人這麼鬧了一場,君上還會把青絲送回來麼?」 「別人不一定,他肯定會的。」懷玉道,「跟正直的人打交道就是有這一個好處,不用擔心他食言,亦或是做出什麼不道義之事。」 陸景行傷勢好了不少,已經能下地了,此時斜靠在馬車邊,直沖她翻白眼:「我說姑奶奶,你在別的地方停留都可以,一線城?你看看這地方能住人嗎?」 走了兩裡地,連個像樣的客棧都沒有。分明已經是秋天,這地方也不下半顆雨,地上的土都結成了塊兒。 「你知道江玄瑾為什麼想讓我幫忙治這地方嗎?」懷玉抱著胳膊問。 陸景行抽了南陽玉骨扇出來,展在身前搖了搖:「你能做什麼我不清楚,但他非要管這不屬於紫陽的地方,擺明是別有居心。」 擺擺手,懷玉道:「人家這回真是冤枉的,這地方唯一的一條河在三年前斷了流,是因為丹陽的一條河道被改了流向。若是丹陽邊城肯把堵了的河道疏通,這一線城的旱災可以緩解不少。」 陸景行一愣:「還有河道改流這種事?誰幹的?」 李懷玉很是坦蕩地指了指自己。 陸景行:「……」 「其實也不能怪我,改流的事是五年前就定下的。那時候一線城的郡守對我不滿,便縱容一線城百姓對相鄰的丹陽邊城掠奪打劫,丹陽無主,我又忙於與平陵君周旋,邊城被一線城的人欺負得夠嗆,百姓自發地就把河道給堵了。一線城郡守告上朝廷,我把他送來的摺子撕碎還給了他。」 懷玉聳肩:「其實我當時要是有空,就不會選這麼激進的法子了,畢竟連累了不少的無辜的百姓。」 陸景行很欣慰,覺得李懷玉現在冷靜了不少,都知道自己激進了。正想誇她兩句,卻又聽得她道:「直接帶人來一線城,把那郡守打一頓就好了嘛!」 陸景行:「……」 就梧很是贊同地點頭:「兩城矛盾是由那郡守而始,賬的確該算在他頭上。」 「可惜現在人跑了。」懷玉唏噓,往四周看了看,「就剩下這麼一座荒城。」 目及之處滿是黃土,土地裡偶爾有人影,都是在扒拉著乾裂的地,找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咱們在那黑店裡搜出多少銀子?」懷玉問就梧。 就梧答:「不多,也不少,三百多兩現銀和六百多兩銀票。」 點點頭,懷玉看向陸景行:「賣糧食嗎?」 陸景行「刷」地就抽出個小巧的算盤,敲敲打打地道:「這一線城的生意我向來是不愛做的,但集市上還是開著一家糧鋪,因為這地方糧價高,一兩銀子一斗米,童叟無欺。」 正常的地方,糧價都是三十文一鬥,一線城因為大旱,土地裡長不出糧食,一向都是吃外頭運來的。而這裡還駐守著的官員們都窮凶極惡地在撈錢,導致糧價一路飆升,還留在這裡的,要麼是窮得離不開天天吃野菜的,要麼就是捨不得家鄉,咬著牙堅守的。 「來打個商量。」李懷玉笑著替他拂了拂肩上的灰塵。「我解決官府,你解決糧食,咱們按五十文一鬥來算,如何?」 陸景行把算盤一收:「好兄弟也要明算賬,五十文的生意不好做。」 「我呸!」懷玉罵他,「你要不要臉了?你賣的那一兩銀子裡,一大半都得給官府吧?我替你把官府的壓力扛了,你稅都不用繳,加上薄利多銷,還怕賺不死?」 鳳眼含笑,陸景行搖著扇子道:「你要是應我一個要求,我便幫你。」 「你說!」 指了指她的肚子,陸景行道:「讓它管我叫爹。」 兩個多月的肚子,還是平平坦坦的,但被他這麼一指,李懷玉突然覺得一沉,下意識地就伸手撈了撈。 「你有毛病啊?」她皺眉,「叫乾爹還差不多。」 陸景行搖頭:「你知道我最討厭的人就是江玄瑾,拿他沒辦法,把他兒子搶了倒是不錯。」 這都是藉口,懷玉清楚得很,陸景行是怕她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招人非議,也容易跟江家人再牽扯。 可是……哼笑一聲,她道:「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有什麼事我自己扛著。」 話說的真是硬氣,陸景行道:「你做事能不能想想後果?」 「我想了呀。」懷玉叉腰,理直氣壯地道,「可比起別的。我覺得你的幸福比較重要。」 「這麼多年,我已經麻煩了你很多次了,就算一開始有恩於你,你也早還清了,沒道理還帶個小傢伙拖累你,讓你過不了自己的日子。」 「你以為老子沒想過直接改嫁算了?看他和白璿璣在一起,老子也不舒服得很啊,但是不行。」 苦笑一聲,懷玉垂眸:「孩子的爹是他,換成誰都不行。等他懂事,我會告訴他他有個正兒八經的老爹,但墳頭的草已經比他還高了。」 陸景行:「……」 「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讓人運糧吧,我去郡守府看看。」 帶上清弦白皚。她上了馬車就走。 陸景行僵硬地站在原地,捏著扇骨的指節泛白,良久才展開扇子,擋了眉眼道:「這人怎麼這麼不識趣?」 一點逾越的機會也不給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