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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五


  濕漉漉的瞳子抬起來,茫然地對上他的眼睛。徐初釀覺得有些好笑,喉嚨裡哽了好幾口氣:「你原來知道啊?」

  知道是她的房間,特意跑來和孤鸞親熱。她到底是欠他什麼了,要被這樣對待?

  「哎,不是。」悔得打了一下嘴,江深道,「我剛剛……」

  剛剛只是生了氣。

  這話沒能說出來,徐初釀紅了眼,使勁扯開他的手,打開門就沖了出去。

  戌時要到了,李懷玉正打算去找江玄瑾議事。結果門一開,徐初釀直接撲了她滿懷。

  「怎麼了?」接住她,懷玉低頭就看見她那雙通紅的眼。

  背後還有人在追,徐初釀繞過她就進了房間,打開空空的衣櫥,想也不想就鑽了進去。

  李懷玉皺眉,看江深沖過來了,抬腳往門檻上一抵,背往另一邊一靠,直接將路堵死。

  「幹什麼?」她語氣不善。

  江深急得抓耳撓腮的:「你放我進去!」

  「不。」簡潔明瞭的一個字,懷玉斜眼道。「你有本事就硬闖。」

  真當他不敢?江深有些惱,繞了主門就去翻窗,懷玉反應也快,啪啪兩下把窗戶都扣死,再回門口施施然站著。

  江深臉色發青:「你想怎麼樣?」

  懷玉聳肩:「二公子要是能說說方才怎麼了,我便考慮讓路。」

  家事哪有同她說的道理?江深咬牙,僵硬地站著,打算與她強。可丹陽長公主是出了名的牛脾氣,誰能強得過她?

  站了半柱香,江深還是含糊地開口:「我誤會她了,惹了她生氣。總得給我個機會解釋。」

  「只是誤會?」懷玉明顯不信,「以她那仰慕你的程度,你只要別再在她面前與旁人苟且,別的誤會她肯定不會怪你。」

  江深:「……」

  「看這個表情,難不成還真被我說中了?」懷玉恍然,然後抱著胳膊冷笑,「二公子厲害。」

  「我已經說了,你該讓路了。」

  李懷玉笑道:「我說考慮讓路,又沒說一定讓路。考慮的結果是不讓,二公子請回吧。」

  說罷,無視江深那張青紅交錯的臉。回屋就關了門。

  房裡很安靜,懷玉走到衣櫥前頭,拉著銅環輕輕將櫥門打開。

  徐初釀蜷縮在角落裡,聞聲抬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懷玉搬了凳子來坐在外頭,遞給她一方手帕:「赤金也說了,我不太會勸人,你要是想見他,我放他進來,你要是不想見他,我保管他連你頭髮絲也瞧不著!」

  徐初釀搖頭。又點頭。

  懷玉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我罩你。」

  眼淚掉得更凶,徐初釀哽咽地拉著她的手,指尖發顫。

  幸好還有她在,不然她連躲都沒地方躲。

  嫁過來的時候母親勸過她,說高攀的日子不好過,再加上江二公子沒多少真心,她定是要吃盡苦頭。當時的徐初釀完全不畏,抱著江深的文集,眼裡燦若朝陽:「我知道的,我不怕!」

  可現在她真的是知道了,情竇初開的勇氣,是沒法兒堅持太久的,越是孤注一擲滿腔熱血,就越容易追悔莫及滿懷心傷。

  與人成親過日子,是一件需要反復斟酌,不能昏頭衝動的事情。嫁的男人可以沒才華,也可以不俊朗,但一定……要會心疼人。

  ▼第70章 燕雀與鴻鵠

  戌時,房門被人敲響。懷玉戒備地將門打開一條縫,見外頭的不是江深,才松了口氣。

  江玄瑾目光不善地看著她:「約好的事情,殿下也能忘?」

  懷玉乾笑:「出了點事,並非我有意爽約。」

  「什麼事?」

  為難地往身後看了一眼,懷玉道:「女兒家的事情,也不好同君上細說。」

  與她親近的女兒家,也就徐初釀了。江玄瑾想起今日看見的場景,上前壓了壓門。

  「哎,這兩日應該沒什麼要事,議事就延後吧?」懷玉抵著門不松。

  江玄瑾睨她一眼:「不議事。」

  「不議事你進來幹什麼?」懷玉叨咕,「避嫌!」

  還知道這個詞兒呢?江玄瑾氣極反笑,抱著胳膊看著她:「你與陸景行在一起,怎麼就不避嫌?」

  「那不一樣。」懷玉道,「陸景行又沒娶媳婦兒,他要是娶了,我也避。」

  這話聽著莫名舒心,江玄瑾神色和緩,朝她勾了勾手指:「出來。」

  猶豫了片刻,李懷玉跨出門檻,將房門合了個嚴實。

  「想不想幫她一把?」江玄瑾問。

  懷玉挑眉:「人家的家務事,怎麼好意思插手?」

  「您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他輕嗤。

  李懷玉一噎,想想也是哦,自個兒反正是不要臉的,若是能做點什麼讓初釀開心些,那也挺好。

  於是她問:「君上有何高見?」

  江玄瑾勾唇,將她帶回自己的房間,扣上了門。

  「二哥對二嫂未必無情,只是他從小混賬慣了,身邊少不了美人。」慢條斯理地插上門栓,他道,「二嫂向來不爭。堂堂正室,總是被侍妾壓到頭上。」

  懷玉聽得眉頭緊皺:「江深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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