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二一三


  陸景行理直氣壯地接著道:「你這人就是蠢,自個兒弟弟是個什麼性子,竟然還不清楚?他朝你撒嬌,你就真以為他是個小孩子啊?親兄弟明算賬聽過沒?更何況你還是在帝王家!」

  「說實話。你哭起來的樣子特別醜,像個長歪了的倭瓜。我這兒還受著傷呢,你能不能善良點兒?」

  深吸一口氣,李懷玉把剛剛的悲傷都咽回了肚子裡,眯眼捏了捏拳頭:「你想不想看看真正長歪了的倭瓜是什麼樣?」

  不著痕跡地往床裡頭挪了挪,陸景行痛苦地道:「你有沒有人性?自個兒讓我罵,罵了又想欺負我這毫無還手之力的病人?」

  「我看你這說話的樣子,不像是有多難受啊,舌頭很利索!」懷玉咬牙,「讓你罵你就真罵這麼狠?」

  「自然,你我誰跟誰?還客氣不成?」陸景行狀似玩笑地說著,看她的眼神卻是十分正經。

  她和他之間,本就是不用客氣的。

  李懷玉聽懂了他的意思,眼眶更紅。

  是不是就是因為身邊有了陸景行這麼好的人。老天爺覺得她太過好命,所以才給她相應的坎坷以求公正?

  這麼一想,心裡倒是好受了很多。懷玉捏著被子擤了擤鼻涕,再狠狠地抹了把臉。

  「喂……」陸景行虛弱地道,「這是被子,不是帕子。」

  「不都可以用來擦臉?」懷玉滿臉疑惑,「有什麼不同嗎?」

  氣得差點背過去,陸景行咬牙:「的確沒什麼不同,好比殿下的臉和這邊城的牆,都厚得可以用來禦敵。」

  「過獎過獎。」擦乾淨臉,懷玉伸手就輕輕將他掩著的衣襟掀開。

  胸前橫貫捆著的白布已經是被血浸透了,她皺眉:「為什麼不換藥?」

  「還能為什麼?」陸景行抿唇,「疼。」

  他已經換了幾次藥了,傷口凝結太慢。一直浸濕白布。這一包一拆的實在折磨人,索性就這樣了。

  沖鼻的血腥味兒,激得李懷玉一個沒忍住,跑到窗邊又是一陣吐,將胃裡的酸水都吐了出去。

  「喂,這就有些過分了吧?」陸景行直翻白眼,「都沒讓你看傷口,你吐什麼?」

  吐舒服了,懷玉端茶漱了口,才坐回床邊去:「你懷孕也會吐的。」

  「你才懷孕呢,我一個男人……」陸景行張口就想罵她。

  然而,話一出口,他好像終於反應過來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愕然地抬起了頭。

  懷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先前祁錦還說不太確定,但看現在這模樣,應該是真的。」

  「……江玄瑾知道嗎?」陸景行皺了眉。

  「應該不知道。」懷玉勾唇,「不然就不會放我走了。」

  本來還只是身上的刀口疼,現在倒是連腦袋也疼起來,陸景行咬牙:「祖宗,你明知道這是個坑,還全心全意往裡頭跳呢?」

  知道早晚要出事,怎麼能懷上身子?

  不,不止懷身子,她壓根就不該碰江玄瑾,傷心還不夠,還要搭上傷身?這怎麼看都是穩虧不賺!

  「當時……情況有些不一樣。」懷玉乾笑,「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我能好好過下去的。」

  「你也曾以為不管發生什麼事李懷麟都會站在你那邊。」陸景行簡直要氣得三魂離體,「你哪次的以為是對了的?!」

  雙手放在膝蓋上,懷玉低頭,知道自己理虧,硬著頭皮乖乖挨駡。

  「懷著身子……你怎麼不早說啊?!還在大牢裡呆那麼久,還一路從京都趕到這裡?」他撐著身子都要坐起來了,扭頭朝著外面就喊,「招財!」

  懷玉嚇了一跳,連忙把他按回去:「你罵歸罵,別亂動啊,傷口還在滲血呢!」

  陸景行瞪眼看著她:「你還敢說話?」

  「……」這股子氣勢實在壓人,李懷玉頭一次在陸大掌櫃面前慫了下來,撇撇嘴,不吭聲了。

  招財進來。膽戰心驚地問:「主子,怎麼了?」

  「去把堂前的大夫都請過來,再把隔壁的廂房裡的被子床單換一換。」臉色有點蒼白,陸景行指了指床邊這個禍害,「最後把她給我扔進去!」

  招財嚇了個夠嗆,看看旁邊這位主子,抖著嗓子道:「奴才不敢啊……用請的行不行?」

  有人跟在後頭進來,聞言笑道:「掌櫃的說說而已,你若真敢扔,他定打斷你的手。」

  「就梧!」看見他,李懷玉跟看見救星似的,起身就道,「陸掌櫃今天好凶啊!你快來救救我!」

  在她面前站定,就梧先行了禮,然後搖頭道:「換做是我,我也凶。您這是不打算要命了?這身子本來就差,您還敢這樣折騰?」

  懷玉很冤枉:「是我要折騰嗎?我還不是被逼無奈?」

  「別說了。」就梧指了指外頭,「陸掌櫃的傷也不輕,您先放過他,別再氣他了,去隔壁吧,等會讓大夫過來把脈。」

  「哦……」委屈巴巴地點頭,李懷玉再看陸景行一眼,見他閉著眼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樣,聳聳肩,跟著就出門左拐。

  「我問過清弦和白皚了。」就梧回頭,看著陸景行道,「殿下有孕一事,江家有人知道,但瞞著沒告訴紫陽君。」

  陸景行睜開了眼:「那他最好別知道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