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九 |
|
|
|
徐初釀安慰道:「沒事,反正也還沒到驛站,等到了我再想辦法。」 眾人點頭,心想只要紫陽君沒起戒心,他們想找走的機會,應該不難。 然而,車到了驛站,江玄瑾竟是下來站在車邊,任憑驛站裡的人怎麼相請,也不動身。 「二嫂想休息?」他問。 徐初釀咽了口唾沫,點頭道:「有些乏了,進去喝口茶也好。」 江玄瑾「嗯」了一聲:「本君在此恭候。」 「……」啥? 徐初釀連著背後一車廂的人,都傻了眼。 秋風蕭瑟,吹拂過來都是涼意,這人放著茶廳不坐,熱茶不喝,要在外頭等? 要是正常的時候,他想等沒人會攔著,君上開心就好。但眼下……他一直站在這裡,車上的人還怎麼走? 「二嫂?」見她不動,江玄瑾出聲提醒。 回過神來,徐初釀道:「君上也進去歇會兒吧?您在這外頭……」 「無妨。」他淡然地道。 徐初釀沒話說了,他不進去,她進去幹什麼?等會要是一時興起來掀車簾,那不就完蛋了? 訕訕地低頭,她道:「那……咱們還是先趕路吧?」 懷玉在車廂裡聽得很著急,這要是繼續趕路,再往西走,她可就不認識路了,到時候就算有機會開溜,誰知道該往哪裡走? 可,眼下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徐初釀不會耍賴說硬話,對上江玄瑾這張冷漠臉,壓根沒有勝算。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徐初釀沉默地坐回車裡,顯然也沒有想通:「君上今日本是不用去登高的。」 他說了案子未結不能離京,可現在是怎麼的?離京離了老遠,還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臨江山在哪兒?」李懷玉低聲問。 徐初釀答:「京都以西五十里。」 懷玉想了想,突然挑眉:「離紫陽封地也就五十里遠啊?」 徐初釀點頭,臨江山再往西,便是北魏有名的幾塊封地,紫陽君的封地在那邊,雖然他們從未去過,但聽聞是個很繁華的地方。 輕輕合掌,懷玉松了口氣:「那就不用擔心了。」 想去驛站與人匯合,就是因為她沒怎麼出過京都,認不得路,找不到她要去的那個地方。但知道紫陽在哪兒,那方向也就好找了。 紫陽之地廣袤,有大城七座。郡縣無數,是北魏第一富饒的封地。穿過紫陽,再往南去,就是丹陽。 丹陽長公主的丹陽,不是隨口取的封號,而是跟紫陽君一樣的封地之名。孝帝自丹陽出生,就將紫陽以南、方圓五千里的郡縣劃為丹陽,定于長公主名下。 李懷玉之所以敢讓徐仙等人逃,就是因為只要他們踏入丹陽之地,皇帝便是下再多的追捕令,也抓不到人。 那是她父皇留給她的護身符。 見她放鬆,清弦等人便明白是有出路了,神色皆柔和下來。徐初釀還是一頭霧水:「你們不逃了?」 「逃不了,就坐個順風車好了。」懷玉笑著拍了拍身下軟墊,「反正也挺舒服。」 她一度擔心再著急趕路,肚子裡這小傢伙會受不住,現在倒是好,這麼穩的馬車,沿路也沒人敢來查,她吊著的心暫且可以放下了。 但,還是有種奇怪的感覺在心頭縈繞不去。 這種感覺在馬車抵達臨江山的時候到達了極致。 「君上,您先上山吧。」徐初釀下車道,「府裡的人應該都在半山腰的寺廟裡落腳。」 江玄瑾淡聲道:「二嫂先去,本君還有事。」 這荒郊野外的,到底能有什麼事?李懷玉忍不住了,抬腳就踹上了車壁。 「咚」地一聲響,把外頭的徐初釀都嚇了一跳,驚慌地看向江玄瑾。 車上一直只有她一個人,她在車外,裡頭怎麼會有動靜? 是個人都應該察覺到了不對勁,車上的清弦等人更是慌成一團,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殿下。 然而,江玄瑾掃了一眼馬車,竟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平靜地道:「二嫂要是覺得山路難走,便讓乘虛和車夫去前頭開路。」 李懷玉眯了眯眼,伸手就直接將車簾掀開了。 「殿下!」清弦低呼出聲,「您幹什麼?」 好不容易偽裝到現在,怎麼能自己跳出去讓紫陽君發現? 冷笑一聲,李懷玉看向前頭不遠處站著那人,沉聲道:「你們真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又是換車又是不肯進驛站,眼下她踹車廂他都沒反應,這廝分明是早就知道徐初釀的車裡有貓膩,可他不問也不看,就跟逗傻子似的,任憑他們裝了一路! 青珀色的衣袖上繡著清新的蓮紋,江玄瑾微微將它攏起,抬眼看向後頭。 李懷玉的臉色依舊蒼白,眉心隱隱發黑,一雙杏眼看著他,目光很是不友善。 旁邊的徐初釀已經嚇得不敢說話了,生怕君上一個衝動就讓乘虛去抓人。 可……偷偷打量他兩眼,徐初釀驚奇地發現,君上好像一點也不意外,臉上也沒什麼怒色,只是眼神涼涼的,像是染透了秋風。 「殿下膽子很大。」他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