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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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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安靜地掛在天上,從牢房的窗口看出去,顯得有些小。 陸景行走了,懷玉靠在柵欄上,呆呆地捂著自己的小腹。 情況已經是一團糟了,她沒敢跟他們多說這個肚子,可從在大牢裡醒來開始,小腹裡就一直在墜疼。 她有點害怕,只能儘量平和心態,照醫女說的那樣,克制住不大怒大悲。 可是……這怎麼能控制得住呢?就算努力裝作今日的一切都沒發生,不去想懷麟為什麼不替她解釋,但,脖子上的傷是在的,並且很疼,疼得她想掉眼淚。 隔壁牢房響起了鎖鏈聲,懷玉一愣,連忙跪坐起來,就見徐仙渾身是血地被推了進來。 「將軍!」她驚叫。 看見她身上無礙,徐仙松了口氣,倒在稻草裡笑道:「殿下莫慌,一點皮肉傷,不打緊。」 這還不打緊?囚衣上都沾滿了血了!懷玉起身去兩個牢房之間的柵欄邊,抓著木欄看著他,著急卻沒什麼辦法。 徐仙動著身子靠過來些,喘著氣小聲道:「殿下,他們想讓咱們承認謀逆之罪。」 「我知道……」懷玉紅了眼,「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假意江玄瑾有難,引她上鉤去救,進而用謀逆之罪將他們一網打盡。 「那……」徐仙猶豫地問,「您知道是誰布的局嗎?」 一問這個問題,懷玉臉色發白,垂了眼死死地抓著柵欄。 「您還是不肯相信?」徐仙輕笑,「早在之前您出事的時候,臣等就說過,陛下並非您以為的那般純良無辜。」 李懷麟是穿著龍袍長大的人,雖說是一直受著長公主的庇護,但他是個極有主見的人,很多時候鋒芒露出來,都會讓他們嚇一跳。 但長公主,從來沒有察覺到……亦或者說,是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弟弟。 「他才十五歲。」懷玉啞著聲音道,「你讓我怎麼相信?」 她寧可相信他是被那些個老奸巨猾的人給欺騙利用了。 「您覺得,他要是不想您死,誰能逼他寫了賜死您的聖旨?」徐仙忍不住沉了聲音,「他要當真無辜,禦書房前為何會一聲不吭,任由您被抓走?」 「他……」 「他自小跟著江玄瑾,學的都是堂堂正正的東西。」徐仙道,「而您……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從未與他解釋過什麼,您將他護在那些髒污肮垢之外,可曾想過他會怎麼看您?」 殺了平陵君的長公主、淩遲了老宮人的長公主、大權獨攬,剛愎自用的長公主,哪一個在皇帝眼裡看起來是好的? 小皇帝長大了,他也會有一顆懲惡揚善的心。 而他的皇姐,就是全北魏最大的惡。 懷玉抓著柵欄,低低地笑出了聲:「我……是被他當成親政給百官的下馬威了嗎?」 徐仙點頭。 幼帝親政,缺乏威嚴,而滅掉長公主,就是他立威的最快最好的方式。 「可是……」懷玉下意識地搖頭。 怎麼能這樣呢?懷麟怎麼可能為了立威,就能把她的性命給舍了呢? 她是真的,把他當親弟弟在看啊…… 跌坐在地上,懷玉深吸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殿下?」徐仙嚇了一跳,「您怎麼了?」 「我……」伸手捂住小腹,懷玉皺眉。咬著牙輕吸一口氣,「我肚子疼。」 肚子?徐仙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就想喊人。 「別!」懷玉連忙攔住他,輕聲道,「若真如你所說,懷麟想我死,那就一定不能讓人發現我不對勁!」 徐仙頓住,很是擔憂地看著她,眉毛皺成了一團。 懷玉倒在稻草堆裡休息了片刻,輕輕放緩呼吸,硬是把這股抽痛給挺了過去。 沒事的,她丹陽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些事打不倒她,一定會沒事的。 反復安慰著自己,她輕撫著肚子,小聲地呢喃:「他們都不要我了,你可不能離我而去,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疼痛漸漸平息,懷玉眼眸微亮,笑著在心裡誇了它一句。 身心疲憊,她這一倒就沒力氣再爬起來。 稻草髒污不堪,味道也難聞,但她實在是太累了,一合上眼,就直接睡著了。 天亮得有些晚,乘虛看了看時辰,站在主樓外頭猶豫了許久,才推門進去。 君上剛剛睜眼,有些睡意惺忪的,唇邊還掛著一絲笑意。 「乘虛。」他問,「夫人呢?」 乘虛一驚,滿臉惶恐地看著他。 江玄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表情,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床邊,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良久才慢慢反應過來。 昨晚做的才是夢。 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他起身。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神色恢復了正常:「是不是該進宮了?」 「是。」乘虛答,「已經辰時了,早膳都備在了側廳。」 點點頭,江玄瑾若無其事地更衣洗漱,看了看妝臺上放著的那厚厚的護身符,伸手拿了自己的銘佩系上:「在我回來之前,讓禦風把這屋子裡多餘的東西都收乾淨。」 「多餘的?」乘虛怔愣,接著看了看那護身符,瞬間了然,低頭應下。 府裡大部分人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更是不知道宮裡那一場叛亂與他們的君夫人有關,所以江玄瑾出門之後,徐初釀還很茫然。 「君夫人哪兒去了?」她問靈秀。 靈秀更茫然:「奴婢不知,小姐兩日沒回來了,昨晚君上也什麼都沒說。」 紫陽君歸府了,那她就不好再叨擾,徐初釀讓丫鬟收拾了東西就告辭,打算等這夫妻二人都回來、公佈了喜訊再來慶賀。 今日沒有早朝。一眾大臣都聚在龍延宮,李懷麟頻頻看了江玄瑾好幾眼,問他:「君上可還好?」 江玄瑾垂眸:「臣無礙。」 「君夫人混在叛賊之中,想必君上也是措手不及。」李懷麟道,「朝中非議甚多,為了稟明公正,這謀逆之案,不如就交給齊丞相……」 「陛下。」江玄瑾拱手,「齊丞相尚有罪名在身,理應革職查辦。」 旁邊站著的齊翰一愣,接著臉色就難看起來:「君上,翻案一事擺明瞭就是丹陽長公主的陰謀,您怎麼還揪著不放?」 「認證物證皆是真的,那就該定罪。」江玄瑾冷聲道,「本君向來不看黨爭,只看事實。」 齊翰一噎,有些慌張地看向主位上的帝王。 李懷麟無奈地道:「君上說的也在理,但眼下朝中大量缺人,若是還將丞相定罪。朝綱何穩?」 「是啊。」司徒敬也幫腔,「君上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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