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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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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提重審,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後果,眼下除非陛下不同意,否則再沒什麼能阻擋他。 作為一個愛極了自己皇姐的人。李懷麟怎麼可能不同意?他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驚著了,神色複雜地沉思了許久。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瞧著滿殿的嘈雜就怒喝了一聲:「放肆!」 正在極力爭執的大臣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拱手低頭。 李懷麟起身,在龍椅前踱了兩步,惱怒地道:「君上是來請示朕的,不是來請示你們的。朕尚且沒有開口,你們吵什麼?」 「重審個案子而已,君上覺得有必要,那便重審就是。當初都審得,如今為何就審不得了?」 「陛下!」柳雲烈道,「馬上就是秋收之際,事務繁忙,誰有空來審這案子?」 江玄瑾淡聲道:「既然是本君提出來的,自然由本君主審。」 柳雲烈咬牙,側頭看著他道:「君上莫忘記了,之前的案子也是您定的罪!」 「正因如此,本君重審才最為公正。」餘光輕掃他一眼,江玄瑾抬頭看向李懷麟,「若是沒有審錯,臣認擾亂朝綱之罪。若是審錯了,臣也認連帶之責。」 此話一出,一直小聲質疑紫陽君的人瞬間都閉了嘴。 眾人驚愕莫名,李懷麟也是有些震驚。 「君上?」 重審對他也是一點好處也沒有,進退他都要受罰,他還這樣堅持? 一時間柳雲烈等人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相互看幾眼,沒能再找到反駁的理由。 「還請陛下示下。」江玄瑾拱手。 大殿裡寂靜無聲,氣氛有些凝重,旁邊幾個老臣臉色都很難看,有人甚至在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答應。 然而,李懷麟想了片刻,還是點了頭。 「朕允君上所請。」 掃了殿內一眼,他接著道:「紫陽君主審,廷尉府相助,朕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不要讓朕失望。」 江玄瑾松了眉。 「謝主隆恩。」他躬身行禮,鄭重而誠懇。 平靜了許久的北魏朝廷,終於是又起了軒然大波,三公九卿議論紛紛,關於紫陽君的奏摺一封又一封地往禦書房裡飛,眾人都覺得君上是瘋了,說不定被長公主的鬼魂下了蠱。 別說外人了,江家自己人都很意外。江玄瑾一回府,就被老太爺叫到了前堂。 懷玉聞訊趕到的時候,老太爺正杵著龍頭杖道:「我教你公正,不是教你一意孤行!」 「這回大哥也不幫你。」江崇搖頭,「太胡來了,以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抵得過百官之意?」 江深吊兒郎當地聽著,倒是看見了門口進來的她,笑著道:「弟妹來了?」 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李懷玉定了定神,笑著便上前行禮:「給父親請安,見過各位叔伯。」 瞧見她,老太爺火氣沒消,反而是殃及池魚:「江白氏,你既過門成他夫人,就該好生勸導他!」 懷玉無辜地眨眼,別說她不會勸,就算會,以江玄瑾的性子,哪裡能在這種事上聽她的? 旁邊的江焱神色複雜地開口:「小嬸嬸若能勸還是好事,就怕不但不勸,反而覺得小叔做得好。」 小少爺倒是個明眼人啊,李懷玉暗笑,面上正經了神色,疑惑地問:「君上做錯什麼了?」 「不是說他錯,他未必有錯,但做的事就是不合時宜。」江崇皺眉,「重審舊案,公然與朝中元老重臣為敵,不聽勸誡、不顧後果。一個月後,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得領罰!這算什麼?」 懷玉聽著,側頭小聲問旁邊這人:「形勢很不利?」 江玄瑾平靜地道:「沒什麼。」 「這還叫沒什麼?」江焱忍不住道,「您從宮裡出來,齊丞相、司徒大人、林大人並著柳廷尉就都留在禦書房裡參奏,看樣子也不會說什麼好話。昔日那些敬您重您的,如今都紛紛倒戈。您分明就成了眾矢之的!」 這麼嚴重?李懷玉驚了驚,有些慌張地看向他。 江玄瑾神色不悅地看了江焱一眼,然後道:「我有分寸。」 依舊是這認定了就八匹馬也拉不回來的倔脾氣!江老太爺長歎一口氣,也不打算多說什麼了,只道:「你回去好生想想要怎麼辦吧,江白氏留下。」 被點了名的李懷玉老實地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江玄瑾行禮離開,心裡有些忐忑。 「江白氏。」等人走遠了,老太爺才開口,「我聽人說,玄瑾對你寵愛有加,你既受著他的恩寵,就該為他著想。」 乾笑兩聲,懷玉低頭:「父親儘管吩咐。」 「倒是個懂事的。」老太爺頷首道:「好生勸勸玄瑾,這麼多年攢下來的名譽,總不能都丟在一個舊案上頭。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稍不留神,就容易牽連全家。等會用過晚膳,崇兒和深兒都去一趟墨居,他們說話,你在旁邊幫襯著些。」 都已經決定要重審了,還有什麼好勸的?鬧得那麼大,現在就算江玄瑾現在反悔也沒用了啊,開弓沒有回頭箭。 然而,看看這滿屋子神色凝重的江家人,李懷玉還是認慫地應下:「兒媳明白。」 江焱看著她,忍不住問:「小叔進宮之前,與小嬸嬸一道去了何處?」 「這個……」懷玉裝傻,「就是去街上逛了逛。」 「若當真只是逛了逛,小叔如何會突然想起司馬丞相一案?」江焱皺眉。 他這麼一提,江崇也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背後有點發涼,懷玉頂著他們的目光。把臉上無辜的表情保持住了:「我如何能知道君上的想法?他一貫不與我多說朝政之事。」 江深倒是幫了句腔:「別為難弟妹了,等會直接去問三弟便是。」 主位上的老太爺點頭:「那你也先回去吧。」 「是。」如獲大赦,懷玉退身就走,暗自慶倖自己又糊弄了過去。 然而,等她走遠,前堂裡的江焱卻是說了一句:「你們看吧,小嬸嬸果真有古怪。」 他們出府去了何處,府裡的車夫是知道的,江白氏撒了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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