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一四八 |
|
|
|
動身回府。兩人坐在車廂裡,懷玉嘰嘰喳喳地就開始說在等他的時候看見的事,什麼癡心女子來求姻緣啦、有孝心的漢子來求自家娘親大病快愈啦,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平添幾分趣味。 江玄瑾安靜地聽著,算著差不多要到樹林了,便拿了手帕出來,二話不說捂住她的口鼻。 「怎麼了?」李懷玉眨眨眼,甕聲甕氣地道,「你是突然覺得我容貌傾城,擋起來怕被山賊搶?」 「多慮。」他搖頭。 懷玉嬉笑,任由他伸手捂著,假裝完全沒聞見外頭風吹進來的血腥味兒。 進了主城,江玄瑾還是低聲問了她一句:「今日要去白龍寺的事,你可曾與旁人說過?」 「說過呀。」懷玉道,「總是要跟墨居裡的人交代一聲的。」 「除了墨居裡的人呢?」 「我一直在主樓裡,墨居之外的人,我上哪兒說去?」 點點頭,江玄瑾沒再多問。 李懷玉垂眸捏著他的手,覺得這人其實也挺單純的呀。她說什麼他都信。 路過官道,外頭人聲鼎沸,懷玉好奇地問:「怎麼了?又哪兒出事了不成?」 乘虛回頭朝車廂裡道:「是有皇榜張貼出來了。」 「嗯?貼的什麼?」 聽了聽旁邊百姓的議論,乘虛道:「陛下親筆詔前丞相長史厲奉行之罪,具體寫了什麼屬下沒看見,但眾人好像都在提丹陽長公主。」 懷玉一愣,抓著江玄瑾的手就搖了搖:「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江玄瑾道:「你前幾日就看過了。」 前幾日……懷玉咋舌:「說冤枉了長公主的那個?」 他點頭。 心裡微微一動,她鼓嘴撒嬌:「我要去看熱鬧,陛下親筆耶!我都沒見過咱們陛下寫的字是什麼樣的。」 「不行。」 「為什麼?!」 「人太多,危險。」 懷玉咬牙:「那你就隨我一起去!」 這人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江玄瑾搖頭,收回自己的手,冷眼別開了頭。 懷玉見狀,手松了就立馬躥身下車,自己往人群裡擠。 「主子?」乘虛停了車在路邊,看著夫人那蹦蹦跳跳的背影,為難地喊了一聲。 「誰管她。」車廂裡的人冷哼。 皇榜前頭的人實在太多,儘管李懷玉今日衣飾都簡便,也沒能擠開前頭的人牆,氣得她提著裙子原地跳。跳得最高的時候,能越過前面的腦袋掃到一眼皇榜的影子。可只一瞬就要落地,根本看不清楚上頭的字。 一肚子火氣,懷玉卯足了勁兒,蹬著地狠狠一蹦,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又要落下。 然而這回,她還沒落下去,腰上就突然一緊。 有人伸手掐住了她的腰,不但止住她下落的趨勢,還將她舉得更高了些。 懷玉一愣,疑惑地扭頭,就看見江玄瑾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快看。」他冷聲道。 李懷玉傻眼了,這姿勢還真是……旁邊不少百姓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不看了?」見她沒了反應,江玄瑾鬆手就將她放下,轉身便要走。 「哎哎!」伸手拉住他,懷玉哭笑不得,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既然都忍著傷舉我了,不如再多走兩步陪我看看?」 江玄瑾很是不耐煩:「人太多了。」 「就當他們都是蘿蔔白菜!」她跺腳。 沒好氣地瞥她一眼,江玄瑾看了看後頭的乘虛和禦風。 兩人會意,下車便來開路。 一眾百姓本來都是在看皇榜的。待他們擠進來,這些人的目光竟都落在了江玄瑾身上。 江玄瑾黑了臉。 察覺到這位爺似乎越來越暴躁,懷玉連忙抬頭,用最快的速度看完皇榜。 懷麟詔了厲奉行貪污之罪,將大興六年大部分賑災銀的去處直接了當地寫了出來。他沒有明著為丹陽長公主洗刷罪名,但看的人都明白,厲奉行是罪魁禍首,他們冤枉丹陽了。 心裡一熱,懷玉輕吸一口氣,滿足地拉著江玄瑾就回去馬車上,將頭埋進他懷裡。 謝謝你。 她在心裡這樣說。 江玄瑾自然是聽不見的,只當她是跳累了,低聲就讓乘虛快些回府。 「我還要去衙門一趟。」到了江府門口,他將她放下去,抿唇道,「你先用午膳,不必等我。」 「好。」懷玉笑著點頭,然後目送他的馬車繼續往衙門走。 乘虛跟著去了,禦風卻是留了下來。 站在她身側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小聲道:「方才去白龍寺的路上,君上被人圍困。險些喪命。」 李懷玉一頓,緩緩轉身,神色複雜地問:「當時情況很危急?」 「千鈞一髮。」 「那你們君上……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搖搖頭,禦風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他都不會讓您擔心。」 甚至在回來的時候,還怕她知道林子裡死了人,想著法子遮掩。 一張臉冷冷淡淡的,心卻是比什麼都柔軟。 喉嚨有點發緊,懷玉咬牙,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種怪異的感覺壓下去。 不能感動,她怎麼能被殺人兇手感動呢? 江玄瑾曾經的手段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沒什麼需要心疼的,就算差點死了,他不也還沒死嗎?不像她,已經是再也變不回丹陽了。 捏了捏拳頭,李懷玉穩住心神,掛上一臉虛假的心急,喃喃道:「那等他回來,我可得好生安慰一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