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一二九


  柳雲烈等人是想方設法在逼他放權,她再聰明也管不了這些事,還是得他自己來。

  紫陽君不在朝中,皇帝又受了傷,不得已先由三公輔政。紫陽君一向勤勉,他一日處理的公務放下來,卻是三個人一起才能完成。本來咬牙挺著,也能挺些時候,但不巧的是,白家竟然出事了。

  「你說什麼?」白德重一聽乘虛來傳的話,當場就發了怒,放下公文直沖廷尉大牢,舉著戒尺就打人。要不是獄卒攔著,兩位白家少爺真得被打死。

  柳雲烈看見他來,有些傻眼:「這……何至於驚動禦史大人?」

  「不肖晚輩,有辱白家門風,白某自當前來管教!」白德重沉怒。說完就還要打。

  白福生和白麒麟慌了,連忙磕頭:「叔父,是賭坊有問題,那是個黑賭坊!侄兒們有錯,但不是大錯啊!」

  「沉迷賭博、與人鬥毆、還被關進大牢!這都不算大錯?」白德重氣得舉著尺子的手都抖了,「打死你們都不為過!」

  「叔父明察!」白福生急道,「您今日就算打死侄兒,侄兒也得說啊!真的是那賭坊的問題,您一查便知,那賭坊不知詐得多少人傾家蕩產!」

  「還敢狡辯?」白德重大怒。

  白麒麟使勁磕頭,磕得額頭一片紅:「侄兒們真沒撒謊!」

  急喘幾口氣,白德重冷靜了些,平復了一會兒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連忙把如何用五兩銀子輸了幾千兩的事情告訴了他。柳雲烈在旁邊瞧著,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廷尉府廂房。

  懷玉笑眯眯地說著閒話:「你是不知道我爹那個人有多嚴厲,三尺長的紅木戒尺呀,不知道打了我多少回。」

  江玄瑾伸手捋著她的頭髮,淡聲道:「白禦史為人公正。」

  「何止是公正啊,簡直是嫉惡如仇,很多時候還矯枉過正!」懷玉撇嘴,「我最怕他了。一旦有什麼錯漏被他抓著,非要把我之前瞞著的所有錯漏都翻出來,一次清個總賬不可。」

  白珠璣是不是這麼慘她不知道,反正丹陽是被白德重折騰了個夠嗆。

  「有白禦史這樣的人在,是北魏之福。」江玄瑾認真地道。

  懷玉輕哼一聲,繼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某些時候,有白禦史這樣的人在,的確可以說是北魏之福。

  江玄瑾輕撫著她,突然問了一句:「你會寫字嗎?」

  懷玉一愣,搖頭:「不會。」

  「嗯?白府的小姐,竟然不學寫字?」他垂眼看她。

  「……我不一樣啊,我不是生病傻了嗎?」懷玉道,「傻之前的事情,我都忘記得一乾二淨了,如何寫字自然也忘了。」

  「都忘了?」

  「是啊!」

  「那你為什麼獨獨記得陸景行與你交好?」

  心裡「咯噔」一聲,懷玉撐著身子坐起來,嬉皮笑臉地道:「你怎麼又提陸掌櫃?」

  「閑著無事想了想之前發生的事,突然發現你說話前後不一。」江玄瑾平靜地道,「初見陸景行時,你分明是記得他的。」

  「這個說來有點巧。」背後發涼。她臉上保持著笑,「我本來也不記得他了,但一看見他,就又想起來了。就像我一看見我爹,也馬上想起他了呀。」

  「想得起人,想不起事?」江玄瑾皺眉。

  懷玉伸手拉過他的手,輕輕摩挲著道:「是啊,我就只能想起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伸手揩掉她鬢邊的汗珠,江玄瑾道:「只是覺得奇怪,隨口問問。」

  這個人絕不會隨口問什麼,肯定是又察覺到哪裡不對了。不過他不繼續問,李懷玉也不會動湊上去找死,轉臉就笑道:「你終於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沒事兒,想問就問,我什麼都回答你。」

  「要是還得在這裡待上七日,你會不會覺得悶?」他問。

  七日之後就可以出去了?懷玉聽得撇嘴,心想你哪兒來的自信啊?柳雲烈那群人肯只讓他休息七日?

  然而她還是笑著答:「有你在,為什麼會悶?」

  「我到底哪裡好?」他抬眼,「你從第一眼看見我開始,好像就……」

  抿了抿唇,他沒好意思說。

  李懷玉咧嘴就笑:「就什麼呀?就喜歡你是吧?全京都喜歡你的姑娘多了去了,你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好?」

  「可是沒人像你這樣執著地纏著我。」

  「所以沒人像我一樣成功了呀!」她很是驕傲地揚了揚臉,「只有我嫁給你了!」

  還真是……江玄瑾扶額,那麼多正經的姑娘他沒娶,怎麼就娶了這麼個人呢?

  「還有什麼想問的?」她笑嘻嘻地道,「你沒有的話,我可要問了。」

  「什麼?」

  「他們都說你心系蒼生。」懷玉眨眼,「那要是只能在我和蒼生中選一個,你選哪個?」

  「蒼生。」江玄瑾薄唇輕啟,答得毫不猶豫。

  懷玉愣了愣,垮了臉:「為什麼?」

  「家訓。」

  江家家訓之一:以黎民蒼生為己任,萬死不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