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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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烈帶著笑退出去,出門一轉身,臉色就沉了。多走兩步,感覺四周無人了,他才低聲問身後:「去打聽消息的人呢?」 心腹連忙上來小聲道:「已經回來了,這白四小姐沒什麼好打聽的,之前一直瘋瘋傻傻,後來痊癒了,不知為何得了君上喜愛。」 「她親近的人呢?」 「身邊的丫鬟靈秀,再有……就是同白府的人親近些,聽人說白二小姐和府上幾位長輩都是愛去她院子裡說話的。」 白府的人?柳雲烈沉吟。 廂房裡沒外人了,李懷玉就笑嘻嘻地問江玄瑾:「吃藥了嗎?」 江玄瑾冷著臉搖頭。 乘虛一早把藥端來放在旁邊了,江深道:「方才有客,沒來得及喝,眼下正好,趁著還沒涼,一口灌了吧。」 懷玉聞言。立馬將藥遞到他面前。 江玄瑾垂眸看了一眼,悶聲道:「難喝。」 「藥哪有好喝的?」懷玉挑眉,「等你喝完我給你倒杯茶漱漱口?」 「不要。」 「那要什麼?蜜餞?這兒好像沒有呀。」懷玉左右看了看,「要不吃水果壓一壓?」 「不要。」 「那……」懷玉沒轍了,捧著藥碗哭笑不得地道,「這要是在江府就罷了,在別人地盤上,要什麼什麼沒有,你就不能聽話點兒?」 江深看得眼皮直跳:「弟妹。」 「嗯?」懷玉扭頭看他。 「三弟平時不這樣的。」他很直接地拆穿,「好像只有在你面前,他才會格外嬌氣又婆婆媽媽。」 這是真的,以前三弟生病的時候,他也是捧著苦藥軟乎乎地打算去哄,結果當時年僅十七歲的江玄瑾一口就喝完了藥,然後冷冷地道:「我還有公文要看。」 半柱香的功夫都不耽誤啊,就把他掃出了墨居。 可眼下這是怎麼的?換個人來哄,話這麼多?這一臉不高興要人喂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兒?這麼嬌氣,叫京都裡那些贊他如高山雪松的文人們知道了,還不得把文章都吃回肚子裡去? 江玄瑾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吃城西的甜糕。」 甜糕?懷玉連忙點頭,也不管江深之前說了什麼了,放下藥碗就朝他行禮:「勞煩二哥了,我這兒走不開。」 「哈?」江深瞪眼看向床上的人,「你不是不愛吃甜的?」 「想吃。」江玄瑾幽幽地重複。 懷玉放了碗就把江深往外請,一邊推他一邊塞碎銀子給他:「君上傷口疼著呢,您就順著他點兒。」 「不是,他這是故意的!」江深又氣又笑,「甜糕這東西哪兒都有,為什麼非得城西的?你不覺得他太小心眼了?」 懷玉一頓,認真地低頭想了想,然後搖頭:「不覺得。」 「哈?」 「他做什麼我都覺得甚是可愛。」她咧嘴,笑得春暖花開,「想把全京都的甜糕都買給他!」 江深:「……」 門一摔,江二公子走得頭也不回,一邊走一邊叨咕:「怪不得能成親呢,一個小心眼兒的冰塊配個缺心眼兒的冰盒,可不是剛剛好麼!」 缺心眼的冰盒回到床邊問冰塊兒:「現在肯喝藥了嗎?」 冰塊兒道:「手疼。」 手臂上的傷口也深著呢,懷玉看了看,還是自個兒端著藥,一勺勺地喂他。 「你臉色為什麼也這麼差?」藥喝了一半,江玄瑾皺眉看著她問。 李懷玉一愣,恍然道:「我說怎麼有點頭暈,我昨兒也生病了來著,在街上被馬車撞了,昏睡了一晚上……哎,你幹什麼?」 江玄瑾氣得太陽穴直跳,推開她想來壓他的手,撐著身子起來就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肩膀,然後沉聲道:「上來。」 「嗯?」懷玉看了看房門的方向,「你不要你的體統啦?等會要是有人進來……」 「上來!」 「……你別激動。」放了藥碗,懷玉褪了鞋就越過他爬去床內側,脫了外袍乖乖地把被子一蓋,「我其實沒什麼大礙,能跑能跳的。」 就是下盤有些發虛,腦袋也有點懵。 江玄瑾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色更加難看:「一樣。」 「一樣的還不好麼?」懷玉嬉笑,「說明我正常呀。」 冷冷地睨著她,江玄瑾道:「我高熱沒退。」 李懷玉:「……」 她揭了皇榜就火急火燎地過來了,一路上都忘記了生病這回事,現在渾身一松,頭倒是真的越來越暈。 「那我先睡會兒。」她道,「出門的時候就吃過藥了,睡會兒就能好。」 江玄瑾沒吭聲,只替她將被子掖了掖,看著她閉上眼。 這個人……好像不是他想像中那麼傻。伸手碰了碰她的鬢髮,江玄瑾眼裡有些疑惑。原先覺得是個瘋瘋癲癲的流氓,可哪個流氓敢在那麼多大臣面前說那麼一番話?有理有據,尖銳大膽,若不是那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幾乎能舌戰群雄了。 白家四小姐癡傻多年……真的是癡傻了多年嗎? 余光瞥見她隨意放在床上的外袍,江玄瑾伸手去勾,想把它放去床外。然而,逮著衣袖一扯,一疊紙從袖袋裡跑出來。 疊得方正的宣紙,好像是張畫,瞧著有點眼熟。撿過來展開看了看,江玄瑾眯眼。 粗糙的兩個小人,用的是她畫的第四張、兩人和好的場面。這畫她原來是看見了的?既然看見了,怎麼還來問他要道歉?他真當她是委屈了,結果這人在揣著明白看他笑話? 微微有些不悅,他將畫折回去放好,斜眼看著身邊這熟睡的人,突然很想掐她一把。 二哥說得沒錯,要讓人乖乖聽話,身邊就得多點人,讓別人在乎他、唯恐失去他。 這招他沒有學會,白珠璣倒是深得精髓。她要真是個傻子,京都裡還有幾個聰明人?江玄瑾冷笑。 李懷玉完全不知道身邊這人盯著她想了多久,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只感覺神清氣爽,身子一翻就抱著了旁邊的人。 「哎,還是跟你一起睡比較習慣。」抱著他沒受傷的胳膊,懷玉感歎道,「一個人睡伸手往旁邊一放,總是要落個空。」 江玄瑾瞥她一眼:「大清早就說這些,也不怕閃著舌頭?」 「不怕!」她笑嘻嘻地支起身子親了親他的鼻尖,「我還是比較怕你咬我舌頭。」 江玄瑾:「……」 連傷患都要調戲,真的是很不要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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