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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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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心疼我了?我也沒摔著呀……嘶!疼!你輕點!」 「還知道疼?」終於開口,江玄瑾語氣很差,「自己身子是個什麼樣子自己不清楚?」 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養了十幾天才有點人樣,哪是她這樣折騰的?方才要是沒勾住柵欄呢?要是他反應也不夠快,接不住呢? 被他凶得愣了愣,懷玉眨眨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睛陡然亮起來。 「江玠。」她喊他的大名。笑得意味深長,「你……是不是在心疼我啊?」 抹著藥的手一頓,他黑著臉抬頭:「想做這種夢,就白天睡覺。」 說完,把藥膏往床邊一放,起身就往外走。 身後的人不甘心地朝他吼:「我都那麼心疼你,你心疼我一下怎麼啦?小氣鬼!」 江玄瑾沒應,他跨出門檻,徑直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心疼嗎?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他冷笑,就算心口會疼。那也是染了心疾了,跟她沒什麼關係。 推開房門,江玄瑾抬眼就看見了桌上放著的一個燈籠,又圓又亮的,像極了月亮。 盯著它看了一會兒,他進屋,把它捧起來放在了窗臺上。 窗外夜色沉寂,窗邊明月皎皎。 上床就寢,江玄瑾做了一個很恬靜的夢,夢裡有一片溫柔的月光,和一抹揮之不去的藥香。 第二天清晨。 白孟氏入獄。白府氣氛一片凝重,在得知自己母親要被關押十八年的時候,白璿璣坐不住了,帶著一眾叔伯嬸嬸就沖到了南院。 「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李懷玉剛睡醒就被人迎面吼了這麼一嗓子,當即皺了眉:「什麼?」 白璿璣雙眼通紅地看著她:「母親就算有錯,那也是你要叫一聲『母親』的人,你竟然把她送進大牢關十八年!十八年啊!你孝心何在?」 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李懷玉坐直身子,痞笑:「把她關進大牢的是陛下,不是我。」 「若不是你進宮去告狀,她能被關嗎?」後頭的嬸嬸白梁氏怒道,「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是啊。」白劉氏也幫腔,「咱們都在想法子救她呢,你倒是好,不但不幫忙,反而還去告禦狀!」 「太沒有良心了!」 屋子裡一時唾沫橫飛,李懷玉茫然地抹了把臉,問靈秀:「白孟氏是為什麼被關的來著?」 靈秀皺眉回答:「因為下毒謀害您。」 「哦對。」懷玉點頭,又看向旁邊這群叔叔嬸嬸,「她先下毒想殺我,還怪我告她禦狀?」 「你不是沒死嗎?」白梁氏皺眉道,「你還活得好好的,她卻要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十八年,你覺得公平嗎?」 懷玉聽得笑了:「律法便是如此,殺人償命,我沒死,所以她也還活著,只是活得不自由些,算是對她惡行的懲罰。這還不公平?」 「可她是你母親啊!」白劉氏滿眼怨恨地看著她,「哪有女兒狠心到讓母親去坐牢的!」 「我想過了。」白璿璣道,「這件事因你而起,只要你去跟陛下求情,說母親不是故意的,那陛下一定會減輕對母親的懲罰,讓她早日回來。」 這話說的,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懷玉安靜看著她們,等她們說夠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我不要。」 滿屋子的人都睜大了眼看著她,白璿璣尤其不敢置信:「你怎麼這樣?」 「我怎麼樣?」抬眼回視她,李懷玉冷笑,「她對我下得去手,我為什麼對她下不去手?」 都被害得差點死了,她還得回頭去原諒別人?像她這種心胸狹隘的人。沒把白孟氏弄死都算脾氣好,這些人竟然還企圖讓她幫忙把她救出來? 還真是不如白天回去睡個覺呢! 說來也怪,世上似乎到處都不缺這種拿著親戚關係綁架人的畜生,分明害人的人是罪無可赦,這些個人卻總喜歡指責被害的人,用血緣勸,用道德綁,非要讓被害的人接受他們的感化,再給害人的人一次犯錯的機會。 什麼缺心玩意兒! 「你……你是真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就可以不把白家放在眼裡了?」看著她這態度,白梁氏氣了個夠嗆。指著她就道,「沒有白家,你怎麼可能嫁得進江府!」 「就是!」白劉氏也道,「真把大家都得罪透了,你以為你能有好日子過?」 勸說不成,這群人明顯是惱了,紛紛威脅起她來。 「你不救白孟氏,足以證明你毫無孝順之心。咱們把事兒往江府一說,人家還肯要你這個兒媳婦?」 「這事傳出去,整個京都的人都會罵你,別說嫁給紫陽君了。你以後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李懷玉聽得很不耐煩:「說完了嗎?說完了我還要睡覺。」 「你!」白璿璣走到床邊,扯著她的被子就道,「你今日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想睡了!」 「是啊,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睡得著!」 一群人站起來,都圍到了她的床邊,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要是普通人家的小姐,還真得被這場面嚇得就範,可床上這位什麼場面沒見過?就幾個碎嘴的婦人。想嚇她? 捏了捏拳頭,李懷玉看著白璿璣道:「你再扯一下試試?」 白璿璣一愣,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一顫,下意識地就想放手。 然而,這麼多人站在她這邊,她哪來的道理退縮?定了定神,她捏緊被子道:「怎麼,害了母親還不算,還要打我嗎?你敢動手,我便去讓人請紫陽君過來,讓他看看自己想娶的到底是怎個兇惡冷血之人!」 懷玉很想告訴她。紫陽君本也沒覺得他自個兒娶的是個好人呐!然而不等她開口,門口有個聲音先響了起來。 「本君一直在此,不勞二小姐相請。」 ▼第38章 紅嫁衣與藍嫁衣 好比洶湧的洪水突然撞上堤壩,此話一出,整個屋子裡的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僵硬片刻,齊齊回頭往外看。 江玄瑾負手立於主屋門口,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君……君上?」白璿璣一臉駭然,眼裡一閃,立馬收斂了態度,鬆開手退後半步。 原本堵在床邊的叔伯嬸嬸,見狀也紛紛退到一側,露出床上那半靠著的人。 「你下朝了?」懷玉瞧見他就咧了嘴。 跨門進來,江玄瑾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坐下,撫了衣擺道:「今日朝事少,下得早些。」 說完,又抬眼盯著她看,一雙墨眸眨也不眨。 懷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炙熱目光看得有點臉紅:「你幹什麼?」 江玄瑾慢條斯理地道:「看看你有多兇惡冷血。」 李懷玉:「……」 意識到紫陽君這是來給白珠璣撐腰來了,屋子裡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她們至今沒有想通紫陽君為什麼會娶白珠璣,更沒有料到他竟會護她至此。 白璿璣皺緊了眉,捏著帕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就猛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呯」地一聲響。 「君上!」她兩眼泛淚地道,「求君上救救我母親!」 李懷玉忍不住感歎啊,身份真是個好東西,這些人對她就是又威脅又扯被子的,對江玄瑾卻又跪又拜。聽聽這跪地的聲音,回去膝蓋得青了吧? 然而白二小姐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膝蓋,一雙眼只盯江玄瑾,哀聲道:「只要能救出母親,璿璣做什麼都可以!」 側眼看了看她,江玄瑾問:「當真?」 白璿璣連連點頭,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看得李懷玉都有點感動。 然而,江玄瑾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只道:「既然如此,本君替你指條明路。」 眼睛一亮,白璿璣連忙道:「君上請說!」 「進宮面聖,去求陛下開恩。」江玄瑾道,「此案是陛下禦審禦判,哪怕是本君也推翻不得。但二小姐有如此孝心,大可面稟陛下,替白孟氏頂罪。」 也就說,讓白孟氏出來。她進去被關十八年。 白璿璣想也不想就沉了臉:「這怎麼可能?」 她年華正茂,尚未出嫁,怎麼能進大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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