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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


  「你這表情什麼意思?」懷玉氣得瞪眼,「讓你重複第一個字,又沒讓你承認這句話!」

  不管要不要他承認,能說出這句話就挺無恥的好嗎?神色複雜地她一眼,江玄瑾重複:「我。」

  「就是這樣,回答得再快點兒。」懷玉嘿嘿笑著,飛快地道:「春天的陽光?」

  「春。」

  「秋天的果實?」

  「秋。」

  「你心悅的人?」

  「你。」

  字吐得快,說完才覺得哪裡不對勁,江玄瑾抬頭,就見床上那人抱著被子笑成了一團。

  「你心悅的人是我。」她一邊笑一邊道,「自己說的話,可記好了啊!」

  反應過來又被她誆了,江玄瑾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微惱道:「無恥!」

  聽著這兩個字,李懷玉不僅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滾來滾去的,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乘虛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白四小姐抱著被子在傻樂,自家主子則坐在離床老遠的椅子上,不知道是被氣著了還是怎麼的,耳根微紅。

  「主子。」來不及細究這兩位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乘虛小聲稟告,「當真抓著人了,還是不止一個。」

  「嗯?」江玄瑾抬眼。

  乘虛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聲音極小,懷玉支長了耳朵也沒能聽見。只見聽完之後,江玄瑾「刷」地就站了起來。

  「怎麼啦怎麼啦?」她連忙問。

  吩咐了乘虛兩句,江玄瑾走到床邊,心情甚好地道:「你也算幫了我一個忙,可有想什麼要的東西?」

  方才還陰沉著臉呢,突然就這麼高興了,還要送她東西?懷玉很意外,沒回答他的問題,倒是問:「是不是之前給你出的主意起作用啦?」

  「算是起了一半。」他道。

  懷玉急了:「你說話能不能直接點?起了一半是什麼意思?」

  看她好奇心挺重,江玄瑾便解釋道:「你之前不是教我套人話?我想了想,抓著的那個人的話實在是不好套。與其套她,不如用她來套別人。所以我用她當了餌,釣著了上次跑丟的魚。」

  李懷玉聽得愕然,心裡猛地一沉。

  「方才乘虛說,這魚還挺大。」江玄瑾道,「也算你半份功勞。」

  懷玉:「……」這半份功勞她真的不想要。

  她是想製造機會讓陸景行他們去救青絲的,結果陰差陽錯,竟然害了他們?微微捏緊拳頭,李懷玉氣笑了,這紫陽君是不是天生跟她八字相克?不然怎麼她挖好的坑,反而被他用來把她埋了?

  「能讓你這麼高興的人,我倒是想見見。」收斂住氣憤,懷玉掛上一副醋意,「你不是問我有什麼想要的嗎?那我要跟你一起去看熱鬧!」

  江玄瑾一頓,繼而皺眉:「這有什麼熱鬧好看?」

  「我不管!」懷玉耍賴,「咱倆是即將成婚的夫妻,我可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從今日起,你感興趣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這一副蠻橫不講理的模樣,又可惡又有些可愛,江玄瑾覺得頭疼:「你一個姑娘家。摻和這些事幹什麼?」

  「誰說我是摻和事啦?」懷玉叉腰,一本正經地道,「我是想摻和你!」

  「……」

  說兩句沒羞沒臊的話,就以為他會心軟?江玄瑾冷漠地轉身。

  半個時辰後,他把白珠璣抱上了馬車。

  不是,這真不是他心軟,實在是這人太能鬧騰,他想一個人走,她就抱著他的腰不撒手,又是撒嬌又是裝可憐的,還跟禦風哭訴說他過河拆橋、兔死狗烹……

  且不說過河拆橋是怎麼回事吧,能把自己說成狗,也真是豁出去了。再不帶她一起走,他仿佛就要成了北魏第一負心漢。

  罷了,江玄瑾想,區區女眷,又不是什麼正經公事,帶上也無傷大雅。

  於是,李懷玉就以一種裝傻充愣的姿態,一路享受著紫陽君的懷抱,然後被放在主樓的屏風後頭。見著了那些被抓的人。

  一瞧見就梧,她心裡就震了震,再一瞧見後頭齊齊整整的九個人,李懷玉眼前一黑,好懸沒直接暈過去。

  這些人怎麼被抓住的?怎麼能被抓住的!不是都該離開京都了嗎?

  江玄瑾坐在主位上,沉默半晌才開口:「各位別來無恙?」

  就梧可沒心思跟他寒暄,直接冷聲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們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曾與這位紫陽君有過節。紫陽君看他們不順眼,覺得長公主留他們在宮裡很是荒唐,他們也看紫陽君不順眼,覺得這人管得實在太寬。

  昔日有丹陽在,紫陽君沒能對他們做什麼。如今丹陽沒了,他們又落在這個人手裡,還能有什麼好下場不成?

  下頭十個人,都已經做好了赴黃泉陪長公主的準備。

  然而,江玄瑾沒要殺也沒要剮,任憑他們怒目而視,他臉上一片平靜:「你們只需回答本君一個問題,便可以離開這裡。」

  就梧有點不敢置信,皺眉道:「你耍什麼花樣?」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他們走?

  「質疑之前。不如先聽聽本君的問題,看你們能不能回答得了。」江玄瑾道。

  就梧皺眉:「你說。」

  江玄瑾起身,目光掃過屋子裡這十個人,沉聲問:「在司馬旭死的那個時辰裡,丹陽究竟在何處?」

  竟是問這個?眾人都有些意外,相互看了看,又齊齊沉默。

  當初長公主被問罪,就是因為無法證明案發之時自己不在場。她的確是不在場的,但她不能說自己去了哪裡。況且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怎麼?當真回答不上來?」等了一會兒都沒聽見聲音,江玄瑾不耐煩地皺了眉。

  一片沉默之中,清弦開口說了一句:「人都死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江玄瑾也不隱瞞:「自然是想知道司馬旭究竟是不是長公主殺的。」

  「自然不是!」清弦怒聲反駁,「她殺司馬丞相幹什麼!司馬丞相是個好人!」

  「哦?」江玄瑾側頭看了看他,「那你知道她當時在何處?」

  清弦一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就梧,後者打量了江玄瑾一一會兒,冷聲道:「回答了,你當真就放我們走?」

  「自然。」

  「那好,我告訴你。」就梧道,「長公主當時不在宴會。也不在福祿宮,她在……」

  呯——

  倏地一聲巨響,嚇得就梧即將出口的話猛地咽了回去。眾人都都是一驚,齊齊循聲側頭往旁邊看去。

  巨大的梨木雙繡屏風不知為何倒了下來,震得整個屋子都動了動。那屏風後頭,是個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她像是也被嚇著了,茫然地眨眨眼,然後朝他們傻笑: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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