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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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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趴著,身上衣裳褪了一半,貼著背的料子被血黏住,目光所及一處,一片青黑交雜、血肉模糊。 背上竟然還有這麼重的傷?!江玄瑾心口一震,有點不敢置信。白府裡的都是些什麼人,竟當真能對她下這麼重的手? 李懷玉瞳孔渙散,氣息也微弱,卻還斷斷續續地朝靈秀道:「就是一點皮肉傷……我也沒讓他們好過……你別著急啊……」 看她這模樣,江玄瑾皺眉,也顧不得什麼非禮勿視,上前便替了靈秀的位置朝她道:「去找醫女來。」 靈秀猶自哭著,半晌才反應過來,點頭就往外跑。 她跑得沒了影,李懷玉便艱澀地動了動眼珠,將目光落在旁邊這人身上。 「你……」仍舊沒死了調戲他的心思。哪怕是半死不活,懷玉也啞著嗓子朝他說一句,「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在心疼我?」 都這副模樣了,還有心情說這種鬼話?江玄瑾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沒有!」 委屈地扁嘴,懷玉低聲嘟囔:「真絕情……」 絕情的江玄瑾板著臉,正待問問她到底為什麼弄成這樣,卻見床上這人像是撐不住了似的歪了腦袋,眼睛也陡然闔上。 嚇了一跳,他立馬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息尚存。 心口一寂,之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江玄瑾低頭看了看,覺得自己可能得了什麼心病,今日一整天都不太正常。 「君上。」靈秀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了,跺腳急道,「他們說府裡的醫女在夫人那邊,沒空過來!」 一聽這話,江玄瑾的臉色寒了寒。 罰家法尚可找到說法,但明知白珠璣傷得如此重,卻扣了醫女在自己身邊,擺明瞭是要置她於死地。堂堂禦史夫人,心腸竟歹毒到了這個地步? 摘下腰間銘佩,並著荷包一起遞給她,江玄瑾道:「你拿這些去府外請個醫女回來,走側門,不必告知白家主母。」 「是!」 出府去請的醫女來得就比府裡的輕快多了,只是,那醫女自打進門看見床上的人,眉頭就沒鬆開過。 「得先替姑娘將衣裳褪下來,替我備些溫水。府上若是有乾淨的鹽,也拿些過來。」她道。 靈秀照辦,江玄瑾守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了一句:「有大礙嗎?」 醫女歎了口氣道:「這豈止是大礙,能活下來都算這位姑娘命硬。瞧她的脈象,先前身子想必就有舊疾,加上這一身重傷,內外皆損、心神疲憊,小女真是沒什麼把握能治好。」 江玄瑾怔了怔,皺眉:「需要什麼藥材你只管說。」 「這已經不是藥材的問題……」醫女歎息,看了看他的神色,無奈地道,「小女先寫個方子給這姑娘吊一口氣吧。」 「好。」 拿了紙筆由她寫,江玄瑾轉身走回床邊,看了看那張慘白的臉,想了想,伸手抓住她的手,將自己常年戴著的沉香木佛珠抹到了她的手腕上。 申時一刻,太陽落山。 白德重終於忙完朝中事務乘轎回府,結果剛跨進自家府邸的大門,就有東院的家奴迎上來朝他道:「老爺,您快去看看夫人吧!」 「夫人怎麼了?」他不解。 那家奴在前頭帶路,一邊走一邊搖頭:「奴才不好說,您去到東院就明白了。」 白德重跟著走,心裡暗怪這白孟氏就會賣關子。 然而,到了東院的主屋門口,他頓時明白了家奴為什麼不好說了。 向來整潔的屋子,眼下竟是一片狼藉。桌椅倒地,往日擺在各處的精美瓷器眼下皆成了碎片,銅香爐、銀痰盂,都砸在地上變了形,牆上甚至還有些血跡。 眉頭緊皺,白德重喝道:「這是進賊了不成!」 白孟氏哭著從側堂出來,捏著帕子就朝他跪下了:「老爺,你要給妾身做主啊!」 「到底怎麼回事?」白德重一把將她扶起來,「你要我做什麼主?」 擦了擦眼淚,白孟氏哽咽道:「您看見的這些,都是珠璣所為!她昨晚一夜未歸,今早倒是偷偷溜了回來。妾身氣她不自愛,便想罰她一二長長記性,誰曾想她竟不服管教,打傷家奴不說,還將妾身屋裡的東西都砸了!」 白德重聽得一驚:「當真?」 「證據都在這裡,妾身還會撒謊不成?」白孟氏歎息,「本是念著珠璣她失了婚事難過,不想與她太計較,關幾天磨磨性子也就罷了。誰曾想,她不但沒有絲毫悔意,還找了人來給她撐腰,該受的罰也不受,耀武揚威地就走了!」 白德重大怒:「誰敢給她撐腰?」 一提這個,白孟氏支吾了兩下,沒敢答。 旁邊的柳嬤嬤立馬接著道,「四小姐做的可不止這些呢!她還偷了二小姐的嫁妝,被發現也不慚愧,反而威脅說要將二小姐的嫁妝全都偷光!」 這叫個什麼話?白德重氣得眼前發黑,也顧不得什麼撐腰不撐腰了,伸手就拿出了衣袖裡的紅木戒尺,怒喝一聲:「她現在人在哪兒!」 白孟氏道:「在西院呢。」 白德重轉身就走,心裡簡直是火冒三丈! 他一向自律,教導子女也是盡心盡力,不求她們有多大出息,只要知禮義廉恥,辯黑白是非,那也就算沒枉費他多年心血。結果怎麼的,他竟還教出個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土匪來? 白珠璣昨晚徹夜不歸,他本就壓著氣,今日再一聽白孟氏所言,白德重真是恨不得把白珠璣打回娘胎裡,當從未生過這個女兒! 一路沖到西院,他推開廂房的門,就看見白珠璣正趴在床上睡覺。 竟然還在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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