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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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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之所以促成那婚事,當真是為了大嫂的遺願,並且當時我不知道她是白家四小姐。直到後來長輩們將婚事定下,我回去感歎了一句,她才想起告訴我她的身份。」 一聽這話,老太爺立馬將矛頭對準了李懷玉:「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你還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成?分明與焱兒有婚約,何以又來牽扯玄瑾?」 李懷玉暗自咬牙,心想紫陽君不厚道啊。竟然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的,鍋全讓她背了! 不就是比撒謊麼?他這點本事都是她教的,還能怕了他不成? 鼻子一吸,眼眶一紅,她啞聲開口:「老太爺明鑒啊!小女癡傻三年,前些日子剛痊癒,很多事情不記得。初遇紫陽君,當真是沒認出他來。昨日府上再遇,本是不願再糾纏,誰知道君上竟拉著小女不放,深情款款地說要報答小女救命之恩。本是想立馬說清楚,奈何君上事務纏身,急匆匆地就走了。小女不得已,只能等他空閒下來,才稟明實情。」 說著,委屈不已:「小女何種身份,哪裡敢高攀君上?在來之前,小女都不知道君上有娶了小女的心思。眼下知道了,自然是不敢應下的!」 她這麼一說,老太爺的眉頭就松了松,再看看這真誠而悽楚的表情,心裡也跟著鬆動了。 白家四女兒一直是不受人待見的,母親早逝,在白府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如今婚事還被她二姐奪了,又受了傷,孤苦伶仃的,實在可憐。 想了想。他又看向江玄瑾:「你也是,怎麼能不提前問清楚呢?」 江玄瑾:「……」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他這剛會撒謊的小門生,完全敵不過她那撒謊界的老鼻祖。 「也不怪君上。」旁邊這人越說還越來勁,捏著帕子擦著眼角道,「他位高權重,事務繁忙,也就逮著空能與小女戲言兩句,哪裡當真有空聽小女肺腑之言呢?方才說要娶小女的話也多半只是一時興起,想給他昨晚的行為一個交代。」 說著,又側過頭來,臉上惱怒又嬌羞,丹唇半啟:「君上不必給小女什麼交代,昨晚的事情是意外,小女斷不會因此糾纏不休。」 昨晚?意外? 一聽這些個詞兒,老太爺呼吸又是一窒,顫顫巍巍地朝管家伸手:「再給我盛碗藥來!」 ▼第32章 她渾身浴血 江玄瑾聽著這話,也是好懸沒一口血噴她臉上! 昨晚怎麼了?怎麼就「一時興起」,又怎麼需要給個「交代」了?要是沒記錯,他至多不過失手碰著了她的小腿,再沒別的了。到她嘴裡,如何就成他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一般? 旁邊大哥江崇看他的眼神也分外複雜,嘴巴張了又合,欲言又止。 江玄瑾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黑著臉搖頭:「我不是,我沒有……」 李懷玉捏著手絹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淚水,點頭道:「你沒有,都是我……是我自作多情空餘恨,是我一片真心畫不成,是我錯付情衷悔餘生!是我,都是我!」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傷心、不甘、悔恨。她朝江玄瑾看去,一雙杏眼裡帶著三分惱恨,卻是有七分情意洶湧,掙扎、彷徨、無助。她伸手,像是想再碰一碰他的衣角,卻又像是顧忌什麼,陡然收回,哽咽著別開頭。 愛不得,恨不得,她願意將所有污名都背下,只願他……能幸福…… 這等精湛的表演震撼了前堂裡的每一個人。 多癡情不悔又命途多舛的姑娘啊!一時間,江老太爺都有些不忍心了,龍頭杖往地上一杵,瞪眼看著江玄瑾道:「我江家可不會教出忘恩負義的人!」 不是,怎麼就成他忘恩負義了?江玄瑾看著自家父親這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很是茫然。 要是沒記錯,他今日來這兒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的,反正早晚要被發現,他不如就主動些,湊合湊合將這白四小姐娶過門,一來堵住各家整日想給他介紹姑娘的嘴,二來……如她所言,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總要負點責。 如果後院裡始終是要被塞進一個人的話。那江玄瑾覺得,是誰都無所謂。 結果怎麼的,他這個打算負責的人,倒被罵忘恩負義? 茫然之後,江玄瑾看了旁邊這人一眼,他覺得,這白四小姐真是個成精千年的狐狸也說不定。 太會蠱惑人心了! 「老太爺,您別怪君上。」李懷玉猶自委屈巴巴地歎氣,「是小女不夠好,配不上君上。」 老太爺皺眉,握著龍頭杖思量許久,開口道:「四小姐切勿妄自菲薄,江白兩家是世交,白家的女兒,自然是配得上玄瑾的。更何況玄瑾一向不重女色,這麼多年來能近他身的也就你一個。既然他都開口了,想必四小姐有旁人所不及之處。」 江焱離家出走,江白兩家定好的婚事懸在半空中,眼下好不容易有江玄瑾出來救場,想娶的也恰好是白家的小姐,哪裡還有不讓他成事的道理? 旁邊的江崇猶豫了片刻,也應和道:「父親說得沒錯。」 李懷玉頓了頓,很是意外地看向這老爺子。竟然這麼通情達理?她還打算再哭會兒呢。 江玄瑾氣得咬牙切齒的,但好歹目的算是達成,也松了口氣。 「既然大哥和父親都同意,那我且先將白四小姐送回去。」他道,「明日下聘之事,等我回來再詳議一番不遲。」 「好。」江老爺子點頭,「讓人備車吧,早去早回。」 「是。」 懷玉樂了,低著頭跟著江玄瑾退出去,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你竟然當真想娶我。」她踮著腳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背後,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根,「能得紫陽君一往情深,真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呀!」 腳步一頓,江玄瑾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自作多情空餘恨?」 笑意一僵,懷玉弱弱地退後一步,眨眼道:「我開玩笑的。」 「一片真心畫不成?」他前跨一步,眯了眯眼。 她又退後一步:「也是開玩笑的。」 「錯付情衷悔終身?」 「……嘿嘿嘿!」瞧著他越逼越近,懷玉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伸手抵著他胸口,小聲道:「都是為了押韻!」 伸手捏拳,倏地往她背後的朱紅漆柱上一捶,江玄瑾將她抵在石柱上,困在臂彎的方寸之間。 「還知道押韻!」墨染的眸子睨著她,帶著兩分冷笑,「要不要給你支個攤子讓你去說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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