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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她嬉皮笑臉地道,「能同紫陽君扯上關係,我只賺不虧。」

  眉頭皺得死緊,江玄瑾當真有些生氣:「在你眼裡,纏上我比你自己的名節還重要?」

  「不是。」懷玉搖頭,眼波瀲灩地睨著他,拍手道,「應該說在我眼裡,你比什麼都重要。」

  微微一噎,江玄瑾捏緊了拳頭:「胡扯!」

  江深已經開始往樓上走了,樓梯上一聲聲的響動,聽得他心裡發緊。他甚至已經開始飛快地想,要怎麼說才能讓二哥相信他與這女子沒什麼關係。

  「喂。」旁邊的人喊了他一聲,「你是不是真的很不想我被你二哥瞧見?」

  「自然。」

  她是要嫁給江焱的,此時被江深看見,且不說江深認不認得她,就算不認得,往後過門也會被發現。到時候亂成一團。壓根無法解釋清楚,他和焱兒之間因此生了嫌隙也不一定。

  心裡急躁,江玄瑾周身的氣息都亂了。

  片刻之間,江深已經到了門口,伸手輕輕敲了敲:「三弟?」

  喉嚨發緊,江玄瑾認命地垂了眼,打算讓乘虛去開門。

  然而,嘴剛張開,旁邊一隻手突然就伸過來,抓著他的衣襟,往下一拉。

  江玄瑾猝不及防地被拉得低下頭,唇上碰著個軟軟的東西,「吧唧」了他一下。

  「你不想他瞧見我,那我就不讓他瞧見。」一雙杏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李懷玉滿意地鬆開他的衣襟,捏著粉拳輕輕在他心口上一捶。

  然後飛快轉身,拖著有傷的右腳,三步並兩步沖到窗邊,單手撐著窗臺一躍,玄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翻飛,整個身影瀟灑無比地跳出了窗外。

  江玄瑾瞳孔猛縮。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扇雕花木窗,她從窗口上一閃而落,如被射中的候鳥。留一片披風的邊角,在風裡劃出一片波瀾,跟著飛快地消失。

  竟然就這麼從閣樓上跳了下去!

  倒吸一口涼氣,他白了臉走到窗邊,急急地往下看!

  磚石地上空蕩蕩的,竟然沒人。

  剛剛被捶了一下的心口,這會兒好像才有了反應。胸腔裡的東西猛烈地跳動起來,震得他呼吸不暢。

  「三弟?我進來了啊。」外頭等著的江深半天沒聽見聲響,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嗯?怎麼就你們兩個人?」掃了一眼屋裡,他疑惑地問,「不是還有個姑娘嗎?」

  回頭看他,江玄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

  「怎麼了?」江深走到他面前,「出什麼事了嗎?」

  乘虛回過神,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拱手替他回答:「二公子,我家主子無礙,就是今日事情多,累著了。」

  還沒見過自家三弟這副模樣,活像是被什麼給嚇著了,一張臉白得跟紙似的。江深也不打算多糾纏了,關切地囑咐道:「累了就休息會兒,沒必要總逼著自己。」

  江玄瑾極緩地點了點頭。

  再看了四周一眼,確定當真沒什麼姑娘,江深很是遺憾,嘮叨了兩句便帶著人走了。

  他一出墨居,江玄瑾便快步動身下樓,踩過木階,繞過前院,沖到了閣樓後頭的屋簷下。

  李懷玉半靠在屋簷下頭的柱子上,正抱著自個兒的右腳齜牙咧嘴的。

  聽見腳步聲,她側頭,沖他笑得明眸皓齒:「怎麼樣?他沒瞧見我吧?」

  走到她面前停下,江玄瑾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真是個瘋子!」

  「哈哈哈!」懷玉大笑,「我可沒瘋,你這閣樓修得巧,上頭有簷啊,我攀著跳下來定然摔不死。」

  笑著笑著,又揶揄地看他一眼:「是不是嚇壞啦?」

  沉著臉沒吭聲,江玄瑾伸手,將她抱了起來。

  「呀,這回竟這般主動?」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頸,她一雙杏眼眨巴眨巴的,「可是心疼我了?」

  「閉嘴。」

  「半句好話也不肯說,小氣鬼!」

  江玄瑾覺得,自己沒被她氣死真的是福大命大。還好話呢,沒罵她已經算他脾氣好了!

  回去樓上,他板著臉坐在她的床邊,拆開她腳踝上的白布瞧了瞧。

  原本小巧的腳踝,已經腫得跟個饅頭似的了。

  「乘虛。」他道,「去請醫女。」

  「哎哎,不用麻煩。」懷玉掏出了方才祁錦留給她的藥膏,「我自己就能解決。」

  說著,撩開裙子將女絝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

  線條流暢,隱有珠光,本該是被攏在層層布料下頭的肌膚,竟被她這般豪邁地顯露人前!

  江玄瑾沉了臉,下意識地就側身擋在她前頭,抬眼瞪向還在旁邊站著的乘虛。

  乘虛也是被懷玉這舉動嚇傻了,一時忘記移開眼。待察覺到自家主子的目光,他渾身一緊,連忙退後、轉身、出去、關門,一氣呵成。

  看著那門合上,江玄瑾猶覺得心裡一口惡氣難消,伸手就想替這沒臉沒皮的人將裙子拉下來。

  然而,他沒轉頭看,這一伸手,沒抓著裙子,倒是觸手一片細膩如羊脂。

  江玄瑾愕然,緩緩地扭過頭。目光所及之處,就瞧見自己的手正握著床上人的小腿,修長的指節觸碰著她的肌膚,溫軟滑嫩。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他很清晰地聽見自己和她的呼吸聲交織在了一處,空氣都稀薄了些。

  他的眸色突然就暗了暗。

  李懷玉眨眨眼,也被這突發的狀況弄得有點手足無措,半晌才反應過來:「疼!」

  「……」猛地回神,江玄瑾收回了手,頗為狼狽地別開頭,「疼死你也好。隨意在外人面前掀裙子,不疼死也早晚被白德重打死!」

  察覺到這人話裡的怒意,懷玉縮了縮脖子,可憐巴巴地道:「人家要上藥嘛。上藥自然要掀裙子。」

  「那也等人出去了再掀!」

  扁扁嘴,懷玉沒脾氣地認了:「以後照你說的來。」

  聽得這一句乖巧的話,江玄瑾終於松了眉頭。目光掃過她那包紮的笨拙手法,他心裡歎了口氣,一把拍開她,將白布接過來,一圈圈地給她纏上,打個結。

  懷玉愣了愣,詫異地抬頭看他。

  堂堂紫陽君上,給她包紮?吃錯什麼藥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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