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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人家害怕嘛,心有餘悸神魂不安的,抱一下你怎麼了!小氣鬼!」懷裡的人悶聲道,「幸好禦風救我救得快,不然真死火海裡了,你現在想抱我也抱不得。」

  江玄瑾眯眼:「你死了我也不會想抱你。」

  抬頭看他一眼,懷玉嗔怪地伸手點了點他的下巴:「嘴硬!」

  「……」

  氣極反笑,他一時間都忘記該發火了,垂眸看一眼她燒得半毀的衣裙,想了想,抿唇對乘虛道:「去拿件披風過來。」

  乘虛的下巴「哐當」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呆愣地應下,他下樓去主樓拿披風,走得跟抹遊魂似的。還在下頭站著的禦風見他出來,連忙道:「你出來幹什麼?不去攔著點,主子怕是要把那四小姐給活撕了!」

  扶了扶自己的下巴,乘虛惆悵地看向遠方:「你放心吧,主子把你活撕了,也不會把四小姐活撕了的。」

  「什麼意思?」禦風不解。

  乘虛拍了拍他的肩膀,長歎一口氣,捂著下巴去拿披風。

  李懷玉哼哼唧唧地躺在江玄瑾懷裡不肯起來。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啦,我就是想點個香睡覺,誰知道睡了一半屋子突然就起火了,我還能沒事燒自己玩不成?」

  伸手撚著他垂下來的墨發,她繞在自己手指上打了個卷兒,眼裡水汪汪的。

  江玄瑾沒好氣地道:「真燒死你才好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頭亂成什麼樣子?」

  「嗯?」懷玉很無辜,「亂什麼呀?」

  「……你在我的院子裡,還被那麼多人瞧見了,你說亂什麼!」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兒,她「哎呀」一聲,很是懊惱地道:「這麼一來,我是不是不能嫁給江小少爺了?」

  江玄瑾「刷」地就站起了身,差點將她掀翻在地。

  「哎哎哎!快扶我一把,要掉下去啦!」死死抓著他的腰帶,李懷玉哀嚎連連。

  沒好氣地拎著她的後衣襟將她放回床上,江玄瑾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冤孽。」

  他怎麼就攤上這麼個無賴呢?

  「你現在這腳,可還走得路?」

  懷玉摸著下巴笑嘻嘻地道:「這個分情況,你要是趕我走,那我就走不動路。你要是想陪我出去賞花,那我走得。」

  還賞花呢,江玄瑾白她一眼:「你再不走,定是要被父親抓起來仔細盤問。」

  一聽這話,懷玉興奮了起來,抓著他的胳膊問:「你父親知道你屋子裡藏了個我,是不是特別生氣?覺得我是個蠱惑人心的狐狸精?」

  說著,叉起腰扭了扭並不存在的尾巴:「讓他放馬過來!我這千年的狐狸精,還能怕了區區凡人?」

  江玄瑾跟看傻子似的看著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不是這樣還能是哪樣?懷玉疑惑,正想再問,乘虛就進來了。

  「主子,四小姐。」除了披風,他手裡還端了一個託盤,很是無奈地走過來遞到她面前。

  「這是老太爺讓人送來的,說『姑娘』受驚,喝盞安神茶壓一壓。」

  啥?懷玉錯愕,看看茶又看看乘虛:「什麼意思?」

  伸手接過茶杯打開聞了聞,她皺眉:「有毒?」

  江玄瑾沒好氣地拿過她手裡的茶杯放在一邊,然後起身去窗邊看了看。

  果然,府裡不少家奴在墨居四周晃蕩,看似無意,卻是將大門堵了個死,誰出去都得被審視一番。

  「你家老太爺這是待見我還是不待見我啊?」懷玉猶自在跟乘虛嘟囔。

  乘虛歎了口氣,低聲道:「知道您是個姑娘,老太爺現在正高興。但……若是知道您的身份,那就未必了。」

  白四小姐,江焱名義上的未婚妻,如今在君上的院子裡被發現了,會被人傳成什麼樣?

  懷玉聽著,臉上倒是沒什麼擔憂的神色,水靈靈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起來分外不老實。

  「別想什麼歪主意。」江玄瑾冷聲開口,「就算你現在站出去大喊你是白四小姐,也過不了我的門。」

  小心思被拆穿,懷玉心虛地乾笑兩聲:「我沒這麼想。」

  「沒有最好。」關上窗戶,江玄瑾回頭看她,「這院子你暫時出不去了,老實呆著。」

  扁扁嘴,懷玉抱著被子看著他:「依我看啊,咱們不如破罐子破摔了,趁著這機會,你娶了我,咱們皆大歡喜。」

  誰跟她一樣是破罐子?江玄瑾黑了臉:「你做夢!」

  總是這一句,就不能換個詞兒?懷玉嫌棄地看他一眼,正想再調戲兩句,樓下突然就傳來禦風緊張的一聲喊。

  「二公子留步!」

  江深帶著人站在客樓下頭,很是溫柔地看著禦風笑道:「你別急啊,我又不會硬闖,只是問問三弟在不在上頭罷了。」

  禦風拱手:「主子在上頭……待客,許是沒空見二公子。您若是有要事,不妨讓屬下轉達。」

  「哦?」江深一聽,更是想往樓上走了,「方才就聽人說三弟屋子裡藏了個姑娘,正好我遍尋白四小姐不著,不如就順便替老爺子看上一眼。」

  禦風搖頭:「使不得。」

  「怎麼就使不得了?」江深好奇地看著他,「你一向穩重,今兒怎麼也跟你家主子一般,古裡古怪的。」

  禦風僵硬地站著,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辦?」樓上的乘虛也慌了,「二公子來了!」

  他要上樓,禦風是沒有理由攔的。江玄瑾臉色很難看,掃了一眼屋子裡,發現幾乎沒地方可以讓床上那禍害藏起來。

  「完啦!」李懷玉幸災樂禍地小聲道,「這回是當真要破罐子破摔了啦!」

  目光陰沉地瞪她一眼,江玄瑾咬牙道:「你還真是半點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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