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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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已經與江家的長輩們打過招呼,眼下與白德重一起站在江家人身邊,大有半個主人家的架勢。 瞧著江焱走近,白璿璣站得更為端莊,眼睛看向別處,餘光卻還瞥著他,就盼著他能往她這邊看一眼。 然而,江焱是過來行束髮禮的,一雙眼盯著自家小叔,就沒往別處瞧。 「時辰正好。」江崇伸手將一頂玉冠並著一條織錦發帶遞到江玄瑾手裡,「等這禮行完,我便去請父親來開宴。」 江玄瑾頷首,接過東西走到了江焱面前。 束髮禮是北魏男子十八歲時要行的規矩,由家裡地位最高的叔伯將頭髮束起,意味著不再是垂髫小兒,可以獨當一面了。 江家叔伯這一輩的,身份最高的自然是江玄瑾。李懷玉伸長腦袋看著他給江焱束好髮髻戴上玉冠,突然想起自己的及笄禮。 先皇死的時候,她才十二歲,十五歲的時候,皇族裡唯一一個叔伯死在了她手裡。於是及笄禮是由江玄瑾來給她行的。 那時候的江玄瑾嚴肅得很,分明年紀輕輕,臉卻板得像朝裡的老頭子一般,捏著玉笄給她束髮,手上力氣很沒分寸,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可如今一看,他似乎知道該怎麼束髮,手上力道溫柔又穩重。 撇撇嘴,李懷玉翻著白眼,心想這人左右就是不待見她就對了。 束髮禮很快行完,江老爺子出來開了宴,賓客們紛紛落座。 白德重帶著白璿璣,直接去了頭三席。 「這便是白二小姐?」江老太爺看著白璿璣,慈祥地笑了笑,「長成大姑娘了。」 白璿璣規規矩矩地行禮:「見過江老爺。」 「好,去入坐吧。」江老爺子道,「等用完午膳,老朽便讓焱兒陪你去花園走走。」 心裡一喜,白璿璣連忙應下:「是。」 成了,江老太爺都點頭,她這婚事一定是能成的了。白璿璣低頭矜持地壓著笑意,捏著帕子的手卻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盼了這麼多年的婚事,終於是落在了她的頭上! 江玄瑾安靜地夾著菜,並不怎麼關心這段對話。只是,放下筷子的間隙,他抬頭往那白四小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懷玉跟著陸景行坐在了庭院中間的席上,由於在白府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一看桌上的珍饈佳餚,她按捺不住了,筷子靈活如手一般,飛快地在碗碟間穿梭。 陸景行無奈地展著玉扇幫她擋些顏面,哭笑不得地道:「你以前可沒這麼愛吃肉。」 「你要是吃幾天清粥白菜,也會跟我一樣愛吃肉的。」懷玉哼聲道,「白府的庶女不當人!」 同情地看她一眼,陸景行伸筷替她夾了點肉。 收回目光,江玄瑾冷漠地想,這兩人關係還真是不一般,活像是認識了許多年。白珠璣與江焱的婚事要是真沒了,指不定她一轉頭就嫁去陸府。 還真是虧不著她。 旁邊的江二公子江深正興高采烈地吃著菜呢,冷不防地就覺得身邊涼了涼。 「三弟?」他莫名其妙地問,「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江玄瑾提筷繼續夾菜:「沒有。」 神色平靜,目光如常,他哪裡看起來像個不高興的樣子? 江深認真地看了看他,道:「你從忙完長公主的喪事之後就變得古裡古怪的,肯定不止我一人這般覺得,大哥你說呢?」 江崇被點了名,也看了江玄瑾一眼,點頭道:「是有些。」 「看吧,老實交代。」江深放了筷子笑道,「是不是看焱兒都要成親了,你身邊還沒個人,所以著急了?」 臉一黑,江玄瑾沉聲道:「我不打算娶妻。」 「胡鬧!」江老太爺眼一橫,「先前你說大事未成,無心立家室。如今該成的事都成完了,你還真想把我好不容易養著的三柱香火給掐滅一根兒?」 江玄瑾悶不做聲。 江老太爺微惱地道:「你從小到大就沒一件事讓我操心過,就不能做個完全,婚事也別讓我操心?」 「父親息怒。」江崇道,「說實話,這京都裡的女子,能配得上三弟的實在是少。他沒遇見合適的,咱們也總不能硬給他拉扯一個。」 「硬拉扯也比斷了香火好!」 眼瞧著老爺子生氣了,江深連忙寬慰道:「您別著急,兒子前幾天去廟會給三弟算了一卦,人家說他紅鸞星動,好事馬上就來了。」 一聽這話,江老太爺微喜:「當真?」 「比真金還真。」江深笑道,「您就省省心吧,三弟一向有主見,他的婚事,就讓他自己做主好了。」 要是在別家,肯定都是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但江玄瑾從小到大都乖巧得可怕,任何事都能做得極好,後來更是受封紫陽君,光宗耀祖。 這樣的孩子,江老爺子也不想苛求他,甚至委屈巴巴地想,只要他願意娶,哪怕是把街邊的叫花子娶來了,他也大操大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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