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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屋子裡的人全傻了,李懷玉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向來厚實的臉皮都忍不住泛了紅。

  「你……你這是幹什麼?」

  咽下藥丸的江玄瑾心情似乎好轉了,一本正經地回答她:「試藥,你既然與陸掌櫃熟識,那若這藥有問題,你陪我一起死。」

  這樣啊……摸摸自己的唇瓣,又伸著舌頭舔了舔,懷玉扭頭問陸景行:「沒問題的對吧?」

  陸景行走過來兩步,伸手將她從床邊拉起來:「有問題我便只給你解毒,讓他去死,豈不是一樣?」

  旁邊的乘虛陡然捏緊了劍鞘。

  「哎,別激動,他這個人就是喜歡開玩笑。」懷玉連忙安撫乘虛,指著陸景行道,「你看也知道,嘴硬心軟的,這藥肯定沒問題!」

  陸景行看她一眼,手抓著她的胳膊沒放:「這裡沒別的事了吧?」

  「嗯。」懷玉點頭,她知道陸景行有很多話想問她,她也有事要跟他說,於是扭頭朝江玄瑾道:「君上好生歇息,我就先告退了。」

  江玄瑾沒吭聲,也沒看他們,眸子半闔,安靜地靠在床頭。

  陸景行拽著懷玉就離開了客房。

  「你先鬆開。」一出門,懷玉就低聲道,「這可是白府。」

  陸景行皺眉,緩緩鬆開手,找了一處幽靜的角落,回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有話,我先說。」懷玉靠在牆上,很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光憑一張信箋,你怎麼就確定是我了?」

  她的身體可都是出殯了的,陸景行應該最清楚,她死了。

  輕笑一聲,陸景行抽出後腰上別著的南陽玉骨扇,「刷」地展開搖了搖:「那麼醜的字只有你寫得出來,並且,墨蹟還沒幹透。」

  懷玉挑眉:「就憑這個,你就相信我還活著?看看我現在這樣子,你也敢認?」

  低頭看她一眼,陸景行伸手,溫柔地撫摸過她的眉眼:「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老子都認得出來。」

  「嘿,真不愧是陸大掌櫃!」懷玉忍不住給他鼓掌,「借屍還魂這麼離奇的事情,我自己都花了老半天才接受。你倒是好,一上來就深信不疑。」

  陸景行微微一笑,扇面上「高山仰止」四個大字輕搖,更給他添幾分風雅韻味。

  睨他一眼,懷玉道:「別裝了,這兒就咱倆,這一副玉樹臨風的樣子給誰看?」

  她和陸景行認識了四五年了,彼此都知根知底的。在外人面前,她是長公主,他是京都第一商賈,可只剩他倆的時候,就是狐朋狗友。這世上沒有人比陸景行更瞭解李懷玉,當然,也沒有人比李懷玉更瞭解陸景行。

  「啪」地收了摺扇,陸景行眯眼:「我這叫玉樹臨風?來,你湊近點!看見老子眼睛裡的血絲沒?老子已經半個月沒睡好覺了!」

  為什麼睡不好,這個問題是不用問的,懷玉自己也清楚,心虛得直笑。

  「什麼時候活過來的?」陸景行沒好氣地問。

  「就這兩天的事情。」懷玉道,「你看我現在這身份,我也不好跑去知會你,所以就借著乘虛的手給你送個信箋。」

  「還算你有良心。」陸景行歎了口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你這身份……看起來日子不太好過。」

  「過日子什麼的就再說吧。」正經了神色,李懷玉看著他道,「我現在有個忙要你幫倒是真的。」

  ▼第16章 你有我就夠了

  「你說。」陸景行站直了身子。

  左右看了看,懷玉低聲道:「青絲被江玄瑾抓住了。」

  微微一驚,陸景行皺眉:「什麼時候的事情?」

  「應該就是這兩天。」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鬢髮,懷玉道,「那丫頭性子烈得很,落在江玄瑾手裡沒好結果。眼下我這副樣子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儘量找到她所在的地方,然後你找人,幫我把她救出來。」

  一聽這話,陸景行倒是明白了:「所以你對江玄瑾這麼和顏悅色的,是因為想救青絲?」

  「不然呢?」她挑眉,「老子還能當真心疼他生病?」

  低笑出聲,陸景行搖頭:「我還當你死了一次改了性子,原來還是老樣子。」

  真是惡劣又可愛。

  眯了眯眼,李懷玉道:「他不仁我不義,恩百倍還仇十倍報,我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一旦有機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毫不猶豫!

  陸景行松了口氣:「我知道了。這東西你拿著,需要我的時候,隨意去哪個鋪子裡,讓人去知會我一聲便是。」

  說著,伸手就將自己腰間的銘佩取了下來遞給她。

  銘佩這東西,京都裡但凡有身份之人,都是隨身帶著一塊的。正面刻表字,背面刻私章或者自己喜歡的圖紋,用以表明身份和當做信物。

  陸景行的銘佩背後刻的是玉山飛雪,懷玉很熟悉,接過來摩挲兩下,笑道:「好。」

  看她一眼,陸景行突然摸著下巴道:「你現在這身份,我是不是可以來白府提個親?」

  一個白眼翻他臉上,李懷玉沒好氣地道:「你可拉倒吧!一大堆事情沒做,我還有心思成親呢?再說了,你知道我這身子多厲害嗎?」

  「嗯?」陸景行饒有興致地問,「怎麼個厲害法兒?」

  「江家未來的小少夫人,厲不厲害?」

  江家……小少夫人?陸景行沉了臉:「那我可真得找個日子來提親了。」

  「別鬧。」懷玉摸著玉珮笑得陰森森的,「我還打算靠著這個身份和江玄瑾鬥鬥法呢。」

  「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用不著付出這麼多。」陸景行擰了眉,「以前就沒一天是為你自己活的,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你還要把自己套進去?」

  她還是丹陽的時候,一心為她的皇弟謀劃,頂了多少駡名?背了多少黑鍋?結果呢?有好下場嗎?

  死都死過了,怎麼還滿腔熱血地要往渾水裡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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