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一〇


  「好好好,知道你害羞,我懂就成了!」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懷玉道,「咱們心照不宣。」

  心照個鬼的不宣啊!江玄瑾氣得說不出話,又咳嗽了兩聲。懷玉「哎呀」一聲拍了拍腦袋:「你的藥被我喝了,今兒沒得喝,病情怕是要加重。」

  「……誰讓你一口氣把藥喝完了。」

  「我這不是生氣麼。」懷玉撇嘴,「掏心掏肺地對人好,換來個被懷疑的結果,擱誰誰不氣?」

  江玄瑾輕哼一聲,躺回床上,閉目就睡。

  已經是子時了,懷玉看他完全沒有要安頓自己的意思,也就往床邊一坐,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探著他的額頭。

  乘虛無聲無息地隱在旁邊的角落,見她沒有什麼攻擊動作,也就沒吭聲。

  於是第二天卯時末,江玄瑾睜開眼,就感覺自己懷裡多了個人。

  腿大大咧咧地纏在他腿上,胳膊橫在他腰間,側頭看過去,一張清瘦略顯病態的柔弱小臉離他只有半寸遠,淡粉色的唇微微張著,唇角邊,晶瑩剔透的哈喇子正順流直下……

  微微一愣,江玄瑾眯了眼。

  外頭的乘虛剛要推門進去,就聽得屋裡頭「呯」地一聲悶響。

  「啊!」懷玉驚醒,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茫然地坐起來看向床上的人,「你幹什麼!」

  撐身靠在床頭,江玄瑾冷眼道:「不知羞恥!」

  男人的床也是可以隨便爬的?

  氣極反笑,懷玉看著推門進來的乘虛,劈手指著他就道:「你問問他,問問看昨晚上你自己幹了什麼!」

  江玄瑾一愣,扭頭看向門口,就見乘虛滿臉尷尬之色,將水盆放在旁邊的架子上,躬身請安:「主子。」

  「怎麼回事?」江玄瑾有點茫然。

  乘虛撓撓後腦勺,走去他身邊小聲道:「昨兒半夜您高熱退了,渾身發冷,抓著這位姑娘的胳膊不肯放……所以……」

  江玄瑾臉青了,眼神淩厲地瞪著他。

  乘虛連忙搖頭:「屬下沒撒謊!」

  懷玉坐在地上哼聲道:「耍流氓在先,冤枉人在後,你就說該怎麼補償我吧!」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除了以身相許,別的補償我都不接受。」

  「你做夢。」輕咳兩聲,江玄瑾別開了頭,臉上還有潮紅未退。

  「主子。」乘虛看他實在尷尬,很有眼力地替他解圍,「方才有人傳話,說丞相長史厲大人求見。」

  厲大人?厲奉行?

  懷玉一聽這話就站了起來。

  ▼第8章 丹陽長公主的餘孽

  厲奉行之前是輔佐司馬丞相的長史,與李懷玉積怨頗深。她被關在飛雲宮的那段時間,厲奉行連上了二十封奏摺,每一封都是想著法子置她於死地。這個人在朝的目的,這麼多年來就只有兩個——

  一是讓李懷玉死,二是讓和李懷玉一黨的人統統都死!

  現在她死了,厲奉行還來找江玄瑾。想幹什麼,不言自明。

  站直身子,懷玉想也不想就鑽去了旁邊的梨木屏風後頭。

  江玄瑾皺眉看她一眼:「你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維護你紫陽君的名聲呀。」屏風後頭的人笑嘻嘻地道,「難不成讓旁人看見我一個姑娘家在你房裡?」

  姑娘家?從她嘴裡聽見這三個字,江玄瑾只想冷笑。

  他起身,一邊收拾洗漱,一邊咳嗽著道:「要回避,你也該回避去別的地方。」

  「不行!」懷玉從屏風後頭伸出個腦袋,一臉認真地道,「我一刻看不見你就渾身難受!」

  「撒謊。」江玄瑾搖頭。

  「哎呀,你又不信!」懷玉跺腳道,「人家一顆真真切切的芳心啊,都要被你摔在地上踩爛了!」

  放下擦臉的帕子,江玄瑾回頭看她,一雙眼無波無瀾:「你有心?」

  平平靜靜的三個字,卻問得懷玉微微一震,下意識地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笑嘻嘻地跳出去,握住他的手就道:「我有沒有心,你要不要摸摸?」

  說著,拉起他的手就往自己心口放。

  江玄瑾嚇得後退兩步,震驚地看著她,太陽穴直跳:「放肆!」

  還以為昨天已經是不要臉的極限了,結果今日還能更不要臉?這玩意兒還與日俱增的?

  手被他掙開了,懷玉嘿嘿笑了兩聲,也沒多說,轉頭就跳回了屏風之後。

  江玄瑾盯著那屏風,突然就有一種上去踹上一腳的衝動。

  「主子,人到藥堂外頭了。」乘虛拱手道,「看樣子,來得還頗急。」

  「嗯。」壓下怒氣,他坐到旁邊的椅子裡,「請他進來。」

  「是。」

  乘虛出去了,江玄瑾看著那打開的門,低聲說了一句:「別怪我沒提醒你,等會聽見什麼不該聽的,你會惹禍上身。」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屏風後頭的人吊兒郎當地回答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江玄瑾:「……」

  他總有一天要把這人的嘴巴給縫起來!

  「君上!」厲奉行很快就走了進來,滿臉嚴肅,進門就行禮直言,「聽人說,君上前些日子抓到長公主的貼身婢女青絲了。」

  懷玉在屏風後頭變了臉色。

  江玄瑾正襟危坐,聞言也沒急,只掩唇輕咳道:「大人先坐。」

  厲奉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幾分急躁,在桌邊坐下。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