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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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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高高揚起的棺蓋,李懷玉喉嚨有些發緊,目光掃過那一群表情麻木的護衛,拳頭捏緊,又無奈地鬆開。 罷了,罪有應得麼,天下人都覺得她該是這種下場,那她就該是這種下場,還有什麼不平的呢? 深吸一口氣,她扭頭,不忍再看。 然而,這一扭頭,面前竟然有一襲青珀色的衣袍淩然而過。衣角被風扯得翻飛,上頭繡著的水紋像是活了一般泛成漣漪,晃花了她的眼。 李懷玉一愣,順著這抹影子看過去。 那頭情緒激動的蒙面人正舉著她的棺蓋要往街上扔,倏地卻覺得手上一重,一股猛力襲來,抵擋不及,竟是松了手。 「呯」地一聲,棺蓋重重落回原處,震起幾片香灰。 眾人愕然,呆愣地抬頭,卻見棺槨上頭落下一人,青珀色的袍子翻飛,身姿瀟瀟,瞧著像個翩翩貴公子。可這公子氣勢大得很,定足踩在棺蓋上,那棺蓋便沉如泰山,再難撬動。 他信手拂開燒著的紙錢,站穩收袖,眼神淩冽地斥了一聲:「放肆!」 ▼第3章 是不是認識他? 滿街的嘈雜聲,竟被他這一聲呵斥給壓了下來。身邊二十多個蒙面人仰頭看著他,好半天才想起要繼續動手。 「讓開!」離他最近的一個蒙面人盯著他,又是驚訝又是氣憤,「別擋著我們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他冷笑一聲,側頭道:「擾人棺木乃失德大罪。」 「擾人棺木是大罪,可這裡頭裝的是個畜生!」那人恨聲道,「江玄瑾,你也知道她有多罪孽深重,為何要攔咱們!」 這群人竟然還叫得出他的名字?江玄瑾眉梢微動,伸手扯了棺槨上燒著的白綢,橫著一甩便將後頭兩個蠢蠢欲動的蒙面人給打下了車。旁邊還有人要爬上來,他側眼,足尖一提便將旁邊的一柄大刀踢飛。 「鏘——」刀鋒凜凜,劈裂青石立住,刀身顫抖不止,發出陣陣嗡鳴。 欲爬車的人驚恐地看著,沒敢動了。 領頭的人當真惱了,橫刀指著他怒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玄瑾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聲若擊玉:「不管什麼酒,你若有本事讓我吃,那便來試試。」 送葬的長隊被橫切成了三段,前後兩截都被蒙面人堵著,支援不到中間棺槨這一截。旁邊火光洶湧,對面人多勢眾,李懷玉實在想不明白江玄瑾哪裡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他身邊只有一個乘虛而已啊! 領頭的人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嗤笑道:「你一個世家公子,學了幾年拳腳功夫,就想以一當百了?既然你非要護著這畜生,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上!」 最後一個字是朝旁邊喊的,一眾蒙面人聽了命令,立馬毫不猶豫地齊齊往棺槨上沖。 李懷玉很是擔憂地皺起了眉。 別誤會,她是不可能擔心江玄瑾的,只是這打鬥在她棺槨旁邊進行的話,棺木得被打壞吧?金絲楠木很難得,壞了都不好換的,今日可是個下葬的好日子,要是錯過了,影響她以後的運勢怎麼辦? 看了看那群蒙面人的衣著,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深色布衣,懷玉靈機一動,打散髮髻隨手一綰,撕了衣角就把臉蒙住,貓著腰混進人群裡。 江玄瑾已經在與人纏鬥,對面「刷」地一刀橫砍過來,他翻身躍下了棺槨,幹淨利落地撂倒兩個人,然後奪了把長劍,與乘虛配合著殺出一塊兒立足之地。 周圍那麼多人,過了十幾招,竟沒人能讓他見血。 領頭的人愕然地看著包圍圈裡那青珀色的身影,又氣又敬畏:「君上,你是個好人,做什麼非要來淌這渾水!」 「國有國法,禮有禮規。」劍尖劃破一人膝蓋,江玄瑾回答他,「丹陽已經伏法,你們這種行為,是在與朝廷作對。」 「她死了就夠了嗎?」領頭人怒道,「平陵君何其無辜,被這女人害得死無全屍!張內侍好歹也是侍奉先帝的忠奴,被她讓人從前殿拖到宮門口,淩遲至死!她把持朝政,置瘟疫七縣百姓于不顧,視天下蒼生為螻蟻!這樣的人,不五馬分屍,何以慰藉天上英靈!」 看他一眼,江玄瑾神色微動,似乎像是被說服了。 領頭人大喜,連忙朝他走近一步:「君上也是國之棟樑,丹陽公主還是您親手送的毒酒,您……」 他想說,您也應該是恨她的吧? 然而這話還沒說出來,一把長劍就如遊蛇一般,飛快地橫到了他的咽喉間。 「讓他們退了吧。」江玄瑾淡淡地道,「再纏鬥下去,你們也只會是被包圍的下場。有我在,你們動不了這棺槨。」 「你!」領頭人臉色鐵青,「你這是是非不分!」 是非?江玄瑾看他一眼,道:「我分得比你清楚。」 冷笑一聲,領頭人任由他挾持自己,怒喝道:「大家上!先把那棺給拆了,別管我!」 「是!」旁邊的人應了,分五人圍住江玄瑾和乘虛,其餘的人跑去另一側,舉起鐵鍬就要砸棺。 江玄瑾神色一緊,收手就想去攔。 然而,旁邊的領頭人像是早算准了他的動作,翻手抽出掌心的匕首,扭曲著一張臉吼道:「既然你要護著這畜生,那就一起去死吧!」 「君上小心!」 殺氣淩然而至,江玄瑾回頭,已經是來不及躲避。 電光火石之間,人群裡卻突然躥出來一個人,手持一根不知哪裡撿來的木頭,快狠准地砸上了領頭人的後腦。 「呯!」一聲悶響,那人的匕首停在了江玄瑾後腰前一寸,身子晃了晃,踉蹌兩下,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身後。 江玄瑾微微一愣,也跟著抬頭,就看見一個身材嬌小的蒙面人瞪著一雙杏眼看著領頭人,見他不倒,立馬又補了一棒子。 「咚」地一聲,領頭人終於不支倒地。 李懷玉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踹了他一腳,太沒出息了,出手怎麼這麼慢呢?她一直沒急著動手,就想著能一石二鳥,結果這人手短動作又笨,江玄瑾都側身避開要害了,他就算刺中也殺不了他。 那還不如她來送個人情了。 「你……」江玄瑾疑惑地看著她,正想開口問話,那頭砸棺的鐵鍬卻是已經落下去了。 瞳孔一縮,懷玉反應極快,操起木棒猛地一扔,打落了其中一把鐵鍬,然而其餘的就沒辦法了。 「快去攔著呀!」她推了一把江玄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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