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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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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說來話長。」原來安總平時工作忙,很少有時間看顧兒子的作業,他妻子雖然家族背景雄厚,文化程度卻是一般,抓學習抓得不得法,於是耽誤了兒子學業的底子。等安總意識到高考在即,連忙從高一開始抓兒子的功課,卻已經回天乏力。考慮到國內變態的高考,他們把兒子送去澳大利亞讀書,目前已經快上完大學兩年級。一說起兒子,安總也變得絮叨起來。 「留學很苦,我早年留學時候還可以替老闆做項目掙錢,像本科出去的大多只能出去勤工儉學。」 「是啊,別看我這邊坐好車吃好飯店,可那都是公款消費,每次兒子回家那吃相……」 柳鈞聽到這兒,忽然福至心靈,忙道:「安總,再苦不能苦孩子。要不安總給我個澳大利亞那邊的地址,我直接飛過去一趟,去看看小兄弟。我德國籍,出入境方便。」 安總終於勉強答應,交出兒子在澳大利亞的地址。柳鈞心裡這才踏實了,下了車,安心跟安總學高爾夫球,然後不客氣地跟著安總吃了一頓渤海灣海鮮。有新鮮的鮑魚鹽灼著吃,有新鮮的海參涼拌著吃,吃得柳鈞心花怒放。合同簽了,把安總私了了,他心中大石盡去。 回到家裡,與爸爸和太太一商量,由崔冰冰親手操刀,兌了一大筆美元,一小半拿現金出境,一大半放在卡裡,當然,沒忘記帶上那只手錶,直接拿給安公子便是。另一邊,研發中心的東海一號項目全面啟動,中心人員全力以赴,全員投入。 §第112章 柳鈞先北上去安總家裡拐了一趟,捎上安家帶給寶貝兒子的衣食用品,才南下廣州出境。事情既然做了,就得多花點兒心思和精力,將事情做得做圓滿徹底貼心,送錢得送得心甘情願。 安公子顯然年輕段位不夠,柳鈞冷眼旁觀安公子收錢的姿勢,便看得出安公子不是第一次做這等事,當然估計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等安公子在銀行櫃檯撲來撲去辦手續的時候,柳鈞不耐煩出來外面等,打開安公子的座駕,三菱EVO,仔仔細細看裡面的改裝。從安公子到機場接他,他遠遠看見EVO輪轂的第一刻,他這對日系車不大熟悉的人就感覺安公子的這輛車子可能經過重金改裝。現在拿著車鑰匙打開前蓋一看,便更了然。安公子的重金側重改造外觀,對動力則是少有涉獵。畢竟不專業的人不敢拿動力件開刀。不像他柳鈞,他的高爾夫GTI外表看著似乎什麼都沒變,可打開前蓋,內行人都會莞爾一笑。柳鈞想到安公子挺不屑他的樣子,也是,行賄者的姿態能好到哪兒去,不過他是成年人,他不能表現他對受賄者的不屑,他而且不能對這等三腳貓式的改裝表現出不屑。 等安公子出來,柳鈞便開始循循善誘,問他明明有錢卻買二手的EVOIII是不是受頭文字D的薰陶,問他是不是很享受改裝的樂趣,等等,這一說,兩人便打開了話匣子。柳鈞從卡上取錢,為避開洗錢嫌疑,不得不分開兩天取。在與安公子相處的兩天裡,他專門教安公子如何改裝,可以改進三代的過彎性能,向平臺升級後的四代靠攏。柳鈞拿出來的都是實打實的貨色,安公子既然玩改裝,自然是遇到過動力件改裝的難題,最難的就是改裝件的匹配磨合,他一聽便知柳鈞有貨,就拉著柳鈞溜他的寶駒,去他常光顧的改裝店,最後第二天機場送別時候很是依依不捨,自然是在給他爸的電話裡講了柳鈞不少好話。 於是,柳鈞回家後很快接獲通知,北上拿匯票去。第一筆款項于合同約定日期,一天不差一分不差地支付了。 取銀行匯票,必得經過財務主管之手。若是不打點好財務,即使安總再強權,這種國企的財務主管也能動用各種藉口,讓你很沒脾氣地等上三天。再說,能安穩坐正安總手下財務主管位置的人,毫無疑問是安總的心腹。柳鈞若是不孝敬一二,在財務那兒吃癟的話,安總斷不可能為他主持正義的,再說,他未來還有兩筆款子等著通過財務主管的手支付給他呢。柳鈞很知道好歹,不僅送了禮物,還請吃飯。 等三杯酒下肚,謹慎的財務主管透露一點兒風聲,據說公司現在經營情況並不好,已經連續半年虧損,今天付款的錢還是安總親自出面籌措,才得以按時支付。柳鈞很是驚訝,按說今年年景轉好,全國上下訂單都不錯,像安總公司這等實力雄厚的應該日子更好過才是。再說,他長三角珠三角地區今年還受困於缺電呢,他都覺得今年年景好于去年,安總公司怎麼會反而難過了?對柳鈞的疑問,財務主管只是一笑,灌再多的酒下去,也不肯多說了。 柳鈞覺得詭異,但也不再打聽,言多必失。只是回來後暗自留心。同業之內,只要留心,總是能聽到一點兒消息的。聽說公司與一家實業公司比較牽扯不清,而那家實業公司背後隱隱有安總的影子。柳鈞心裡就奇怪了,那麼安總為什麼還要花大錢支持他搞那研發。柳鈞自然不好對安總公司展開深入調查,以免惹火了安總,但心裡將此事存上了,花錢時候有了點兒打算,以免未來兩筆款子若是不濟,不至於影響全域。 工廠的麻煩事永遠不會斷,不等柳鈞按下研發中心的這頭,那邊車間與羅慶的銷售鬧起來了,柳石堂在兩邊周旋都沒用,兩邊都非常強硬,而且也不是很聽柳石堂這個太上皇的,他們都只認柳鈞。柳鈞從澳大利亞回來,一下飛機就直奔工廠以居中調停。 原來,今年夏天以來,本地普遍缺電。前兩年也偶爾停電,但那時候停電前比較鄭重,電業局還會來個通知。但今年缺電情況嚴重,電業局經常眼看著負荷不行了,就拉掉一片。而工業企業是最怕沒通知就拉電的,臨時拉電最大問題是出人命事故,至於臨時拉電造成的經濟損失,那就是家常便飯了。工業區成了電荒重災區,雖然上面有保生產的通知,可是只要氣溫一超過35°,車間生產管理員就戰戰兢兢等拉電了。騰飛原有兩台柴油發電機組,可以保證臨時急用,供幾台不能停的機組吊性命。可是經常斷電,訂單卻得按時完成,兩台柴油發電機就不夠用了。 在工業區企業主的聯合努力下,電業局終於答應對工業區裡的企業網開一面,改成有規律地停電,即停二開五。若逢供電緊張,那麼會在預先通知的情況下,改成停三開四,或者停四開三。在協調會上,柳鈞得知,原來經常拉閘限電的原因很複雜,不僅有當今人們生活富裕了,開空調用電花錢如流水不眨眼了的原因,而是許多原因的綜合。有去年至今的乾旱天氣,造成水源枯竭,本地水力發電大大削弱;有國家整頓小煤礦,導致電煤產量減少,電廠無米開鍋;有本地變電所的最高負荷跟不上本地電力需求的蓬勃發展,而新變電所的建設又需要時間,最早明年底才能投入使用;還有本地一家中號電廠因環保需要,正好停機整修,準備改燒煤為燒天然氣……等等。總之那麼多原因湊在一起,電業局領導明告眾老闆,不要存僥倖心理,拉閘限電在近兩年內只會加劇,不會減輕。 協調會一結束,柳鈞無奈撥出錢來訂購柴油發電機去了。可此時正是普遍電荒,那家柴油機廠頓時朝南坐了,即使白花花的銀子捧進去,也得排隊等它將產品做出來。柳鈞已經等了兩個月。可是訂單不等人,尤其是外銷訂單,裝船時間只要差一天,外商就可以憑此拒付,那損失就看不見邊了。羅慶為此經常與車間協調,可是車間也是不得已,換上的模具,編好的程序,不可能今天為趕你羅慶的工就撤下,明天趕完再裝上,成本不允許。最先彼此還能講大局,久而久之,彼此就有了爭執,等柳鈞出差澳大利亞,鞭長莫及的時候,兩下裡終於吵了起來。 柳鈞耐心先聽車間主管跟他發牢騷,勸慰了幾句。又叫來羅慶單獨談話,也是聽牢騷的時間居多。等羅慶說完,柳鈞也鬱悶地道:「給兩台新發電機造的車間早已萬事俱備,連配套柴油罐都已經完工,這兩台發電機到底什麼時候可以給我們,你這幾天問了沒有。」 「問了,怎麼沒問。他們的產品有一半被政府調用,用以滿足本地區生產。我們的單子已經被我催著提前再提前,最最起碼還得等到下月底才能發貨。」 「還得倆月,我們的柴油機又不是非標……他們發貨的時候,我們可以去攔路搶劫兩台嗎?」搶劫當然不現實,「行賄多少,可以讓提前發貨?都秋天了,眼看冬天,還停電個沒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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