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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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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立刻押她回家,謝謝,千萬拜託。」 拿了尚方寶劍的柳鈞回去裡面,見申華東已經坐到那群少年男女中間。柳鈞平時還覺得自己挺年輕的,工作中遇到的人也經常讚歎柳老闆年輕有為,現在見同齡的申華東與那群少年男女格格不入,在這種場合年長者反而顯得猥瑣。待走近,見宋引對申華東愛理不理,申華東一臉尷尬,顯然有代溝,話不投機。 柳鈞走過去,對勉強跟他打個招呼的宋引道:「東東今天開的是魚叉,等會兒我們封了他家占大股的新建未通車道路飆車,我看你開的是911,去不去?」 申華東一聽便領會,「小姑娘飆得起來?小姑娘開車能走直線已經算高手,我好意思跟女孩子賽車?她那次操作你的沙灘摩托都轉不來彎,手臂沒力氣。」申華東說著就半推半就地站起來。 柳鈞一把抓住他,笑道:「忙什麼,宋引那車開得慢才算是高手……」 「誰說的,現在,就現在。」宋引大方地拍出五百元,與朋友們打聲招呼先走。 柳鈞與申華東相視一笑,與宋引一起出去。經過錢宏英那桌,柳鈞見剛才那肌肉男已不見,坐在錢宏英對面的是一個生意人模樣的男子,兩人似乎在談工作,臉上表情都挺嚴肅。錢宏英也看見柳鈞,兩人目光接觸,完全沒有溫度,當然也沒有招呼。申華東看著覺得奇怪。 柳鈞跟著宋引走到保時捷前,才重新開腔:「你爸讓我押你回去。我覺得如果在你朋友面前這麼說會很不給你面子,就想個很拉風的理由把你賺出來。回家吧,我給你開車。你爸說你沒駕照。」 「你很無聊啊,又是告密,又是騙人,你還號稱叔叔呢,真不……」宋引強行咽下罵人的話,轉身想回酒吧,卻被申華東攔住,滿臉怨憤,可好歹不願開口罵人。 「我彈的鋼琴聽過沒有,怎麼樣?肖邦的B大調夜曲我演繹得夠嫵媚吧。」柳鈞岔開話題,以免引發衝突。 「阿鈞你究竟送出幾張CD了?我起碼遇到不下十個人手裡有你的鋼琴曲CD,夠自戀。」 柳鈞笑嘻嘻地道:「送出六十八張了。每送出一張,十天后我必定抽檢,看誰扔一邊沒聽。」 宋引到底年輕,在兩個叔叔竭力營造的寬鬆氛圍中雖然生氣,可依然忍不住開口:「你彈的都是肖邦,能有幾人聽得懂。最多聽懂《小狗圓舞曲》。」 「你也懂肖邦?你說說我那曲《幻想》即興曲,我總覺得沒彈好,即使通篇連貫彈下來,一個音符也不差,可聽著總覺得少點兒什麼,內涵,深沉,還是什麼?你聽出來沒有。可是我又最喜歡這曲……」 申華東笑眯眯地旁觀柳鈞這種在社會中打滾得遍體鱗傷的壞叔叔一邊說著高雅的肖邦,一邊手上小動作不斷,將天真少女宋引誘入車內乖乖坐好。然後他見壞叔叔笑嘻嘻地沖進駕駛座,飛一樣啟動開走,大概就怕小姑娘蘇醒過來反悔,連跟他說個再見都沒有。申華東回去酒吧一說,大家都笑死,不是笑別的,而是笑他們兩個大男人婆媽。 錢宏明的電話卻飛快追來,聲音裡滿是笑意,「柳鈞,聽說你在酒吧勾引一個小太妹出臺?什麼時候口味變得這麼重了。」 柳鈞怎麼聽怎麼不是味道,「我送宋小姐回家。我對阿三有承諾,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他想到一定是錢宏英打電話告訴錢宏明,看那女人都說了點啥。 錢宏明一笑,「天知地知。」 柳鈞火大,錢宏明這算是什麼意思,似乎是巴不得他也滿身泥漿。 宋引在一邊誤會了,怒道:「我跟同學逛酒吧有錯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有成熟的是非觀。」 「當然,我當年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唱搖滾,被大人們攪得雞飛蛋打的。現在輪到我做大人來攪你們好事,人生不就是這樣輪回的嗎。有什麼對錯是非。」 「既然你理解,為什麼還助紂為虐?」 「我現在是大人,雖然理解,但不認同。」 「我爸爸是老大,不是老三。」 「呃,阿三是我女朋友。我朋友以為我從酒吧拐騙少女,在批評我對不起女朋友呢。」 「你是不是經常做這種事,要不然你朋友怎麼會誤會你?比如我爸爸,我絕不會誤會他。」 柳鈞被宋引戳到痛楚,鬱悶得不行,錢宏明並非因為他有前科而誤會他,而是千方百計巴不得誤會他。什麼意思。 「你看,你沒資格管我。」宋引雖然不罵人,可嘴上並不客氣。 §第97章 柳鈞不理她,悶悶地將宋引拎回家,交給她祖父母,就告辭離開。一路都不痛快,而且不知為何,心裡特別不痛快。忽然很不想回去喧鬧的酒吧,可是車到半路,他又吩咐出租車轉向,他回到酒吧,與朋友們打個招呼,毫不猶豫走向錢宏英。 「我不過是把朋友迷途的女兒押回家,你有必要反應迅速興高采烈地向宏明抹黑我嗎。」柳鈞附身,對著錢宏英的耳朵不客氣地講。 錢宏英吃驚地讓開身,側臉看清是柳鈞,才淡淡地道:「哦,對不起,我理解錯。我原以為即使是男人,也有必要留意自己的清譽,本來想讓宏明及時阻止你。」 這下換成柳鈞吃驚。他看住錢宏英好一會兒,悶悶地說句「對不起,打攪」,抽身回座。他一時想不通,腦袋裡錢家姐弟的角色變混亂了。大家還笑他老情人重逢,分外眼紅,他心說輩份大錯特錯。席間他終於想起楊巡離婚的事兒,問申華東楊巡迴來沒有。結果申華東還沒說,大家七嘴八舌議論開了,幾乎每個人嘴裡都有一個版本。申華東也不甚了然,只知道楊巡空著手回來了,離婚沒辦成,但任遐邇暑假也沒帶著孩子回國。另有一人的消息來自任遐邇的同學,據說任遐邇在美國很辛苦很強悍地帶著孩子攻讀財會碩士,一邊還在考美國的CPA,打算留美國不回來的樣子。申華東當然與父親議論過楊家的事,但是他不便將猜測說出來,人多嘴雜的場合,他只說事實。 等走出酒吧,回到家裡,柳鈞接到申華東電話說明,據說任遐邇提出的離婚原因是性格不合,而且看似繼續結婚下去沒有改造前途,以及丈夫生活不檢點,帶病回家。柳鈞與申華東一起分析,估計任遐邇本來只是想藉口帶孩子去美國讀書,眼不見心不煩。結果到美國獨立生活一陣子,發現了自我,回頭再看婚姻生活,可能感覺怎麼看怎麼黑暗,就索性下狠心了。當然,前提是任遐邇有獨立生存的良好能力。 兩人說著,不禁聯想到各自女友之強悍,他們若敢惹上分毫,估計被生吞活剝都有可能。 工業區終於有了響動。通知下來,讓騰飛企業負責人前去開會。然後又是電話過來,辦公室主任叮囑最好柳鈞親自去,如果柳鈞抽不開身,一定要去一個能拿主意的人。說是要開一個整治工業區環境的會議。柳鈞心想不出所料,既然管委會因為污染嚴重被曹書記點名批評,管委會主任當然要有所表示,也該是時候了。柳鈞將日程表重新安排一下,硬是擠出時間,去看看管委會有什麼動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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