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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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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煩可以找我,為什麼找她,你們不是死對頭嗎?為什麼,為什麼?」 柳鈞不願被楊邐看好戲,只得再一聲「對不起」,掛了電話。餘珊珊這下更生氣懷疑,不斷打柳鈞電話,柳鈞索性關了手機。楊邐在黑暗中背過臉去微笑。 終於在黑咕隆咚的農村小道上摸到那家租屋的門,柳鈞見到門上鐵將軍把門,先是松了口氣。然後是楊邐掛著笑臉問左鄰右舍,得知有親戚過來將兩個小女孩領走,柳鈞才終於放心。 坐回車上,楊邐這時候可以放出笑臉了。「很少見做管理的人管得如此事無巨細。」 「沒辦法,廠小,老闆必須親力親為。你搓麻將嗎?」 「平常不搓,偶爾家庭聚會,一家人湊一起才搓幾圈,怎麼啦,你今天還有興致搓麻將?」 「看來你不愛賭博。家裡要是有個愛賭的人,挺麻煩。」 「豈止是麻煩。我家就我大哥一個人……呃……」 「哦,楊總愛賭?」 「沒啦,他從小賭性十足,一分錢博十分利的性格。我們跟他搓麻將,他總想玩大點兒,誰跟他玩。你喜歡搓麻將嗎,嘻嘻,我看你都沒時間上麻將桌。」 「我不愛好運動不強烈的消閒活動。不像宏明,麻將,橋牌,鬥地主,他最喜歡。」 「錢經理愛不愛賭博?我們上回打橋牌,我發現他賭性也很足。」 「沒聽說宏明愛賭博,他賭性足嗎?他很謙讓的,做事情前前後後想得非常周到。」 「同志,賭性,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吧。」 兩人一路閒聊,話題不絕,兩人至今已經有不少共同朋友和經歷,聊起來比較輕鬆。柳鈞將楊邐送到家,便轉回身去找餘珊珊。千呼萬喚之下,餘珊珊終於黑著臉下樓來。柳鈞告訴餘珊珊今天的事如此這般,可是餘珊珊對這種聽上去很是不可思議的事將信將疑,嘴裡更是堅持這些都是柳鈞編的。柳鈞無奈之下,只好很不情願地將左手遞給餘珊珊。 「這枚手指這樣,你說我會去愛楊邐嗎。」 「可是你有情況就找她陪伴,你潛意識你重視她愛她尊重她的意見。」 「我只要把楊邐看作工作夥伴,無性別,只是正常的社會交往。」 「她若真無性別,你恨她們一家,還能不捎帶上他?你這解釋說給鬼聽,鬼都不會信。」 「鬼不信,但你相信我吧,我說的都是真事,我已經心煩的不行,拜託你別懷疑我了。走吧,我們去哪兒坐下,我把前前後後全跟你說,這件事的處理與楊邐有關,她幫我一個大忙……」 「怎麼又是她,你是不是跟她聯繫比跟我還勤?你所謂中性社交是不是給自己找藉口,或者乾脆蒙我?」 柳鈞又累又煩,耐心耗盡,他自己還想有人安撫呢。他當著餘珊珊的面,攤開左手,用右手一枚一枚地彎曲手指,唯有無名指無法彎曲。然後他悶聲不響地回頭走了。他很希望餘珊珊追上來,可是餘珊珊的性子也很硬,一扭身上樓去了。柳鈞歎息,無精打采地回家去。 元旦,小年夜,柳鈞約餘珊珊,不得。他終於領悟到一條,餘珊珊是大美女,從來都是被男人捧著的,當然不肯妥協。當然,柳鈞有的是辦法,可懶得實施。寧肯找同學朋友去玩。元旦至新年,照例是拜訪答謝重要人物的季節,柳鈞入鄉隨俗,飛來飛去與客戶吃了一頓又一頓,理直氣壯地沒時間找餘珊珊。兩人一直僵持著。 §第62章 千禧年年底的時候,市區又開了一家股份制銀行,原先國有銀行與信用社壟斷江湖的局面漸漸崩裂。新來銀行自然難以撼動大國營銀行的地盤,必然靈活機動地另闢蹊徑,尋找遺珠堆裡的成長型企業發展業務。新銀行雖然初來乍到,但除了一個上層,其他人員基本上就地取材,就地從國營銀行挖角。從同學那兒獲知新銀行降臨的消息,柳鈞便盤算上了。柳鈞而今已經學會一個訣竅,那就是別貿然上一個全然陌生的門談對他很重要的事,以免一開始便以嚴肅的互相警戒拉開序幕。 柳鈞通過同學朋友,輾轉聯繫上新開張銀行的信貸人員,通電話交談良好之後,才上門拜訪。因已有三分情面在,彼此溝通非常良好。尤其是柳鈞的財務外包,做帳的是會計師事務所,因此財務報表的可信度自然也高了幾分。從報表上看,很顯然的,騰飛成長性良好。 新開張銀行辦事效率很高,初步審定之後,便來兩個人到騰飛實地查看。現場自然是沒說的,柳鈞陪同的解釋更是讓銀行職員很是意外。不過眼下騰飛規模不大,他們轉一圈不用多少時間,便走了,約下晚上一起吃飯。 令柳鈞驚訝的是,很快就有兩家私人融資來電接洽,願意降低利息借款給柳鈞。可私人融資利息再低,比柳鈞現在千辛萬苦談下來的還低,也不可能與銀行貸款利率相比。柳鈞只是很奇怪,那兩家私人融資怎麼知道的他,又怎麼會清楚他公司業績有成長性。但無論如何,在春節到來之前,柳鈞看到前路顯現曙光,那曙光是金晃晃的有點兒俗氣的銅鈿色。 晚上,柳鈞請銀行信貸人員吃飯,叫上錢宏明一起作陪,因他知道錢宏明一準喜歡參與這種聚餐,果然。 但才剛入席,柳鈞的電話就響,柳鈞一看,竟然是餘珊珊主動來電。他連忙接起,那邊餘珊珊就淡淡地問:「很忙,在應酬?」 柳鈞連忙賠笑,「是,是,你吃了沒?」錢宏明一邊兒打趣地道:「女朋友?怎麼臉色都變了,高中時候的威風哪兒去了?請她一起來吃飯吧。」但柳鈞並不願餘珊珊出現在這種他需要賠小心的應酬場合,只搖手否決。 「沒吃。」餘珊珊說話硬邦邦的,「我爸媽要來過春節……」 「哦,告訴我時間,我去接。」 「就是今天,半個小時之後,火車站。」餘珊珊只差一聲「哼」了,她這是思想鬥爭好幾天,最後關頭才放下面子給柳鈞機會。朋友們都要她堅持到底呢。 柳鈞一愣,只得起身走到包廂外面,「珊珊,我今天走不開,很重要的公務。這樣吧,你打個車,請伯父伯母屈駕一下,回頭我這邊結束了立刻過去。」 「嗯,我記得你驕傲地說起過,你絕不靠吃飯喝酒辦事。」 「對不起,這回不一樣,回頭我跟你解釋。真的非常非常不一樣。」 余珊珊平靜地道:「我明白。你凡事遇到我的時候,就非常非常不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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