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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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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服了:「這樣也行!我就說練武功沒什麼用!」 吳楚楚沒料到這番險境竟然誘導她得出這麼個結論,頓時哭笑不得。 就在她們倆剛甩脫追殺過來的玄武,尚未來得及松一口氣的時候,前面林子中突然有野鳥淒厲尖叫著沖天而去,李妍周身一震,止住了腳步,便聽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幫臉上帶著鐵面具的人緩緩走出來。 為首一人約莫是個青年,一襲青衫,身量頎長,背著手,好似閒庭信步似的慢慢走,可身形卻不知怎麼的,一晃便到了近前,李妍吃了一驚,不知來人是何方神聖,提刀擋在吳楚楚面前。 那青年看也不看她手中刀,直接開口問道:「丁魁在嗎?」 李妍蛇都不怕,對上那面具後面射出來的眼神,卻不知怎麼的一陣惡寒,聞言吭都沒吭一聲,抬手往身後一指,說道:「那邊。」 帶面具的青年點點頭,也不道謝,又看了吳楚楚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冷森森的微笑,鬼魅似的與她們兩人擦肩而過。 貼面具只能擋住眼周,鼻子、嘴與輪廓一概沒有遮擋,倘若是先前認識的人,仔細看看,不至於完全認不出來,那人走過來的時候,吳楚楚便覺得他有些熟悉,及至見了這一笑,她渾身一震,一聲「殷公子」差點脫口而出。 原來那戴面具的青年正是當日衡陽一別的殷沛! 不是說他先天不良,習武不行嗎?怎麼一夜之間成了這樣的高手? 吳楚楚雖然震驚,卻還記得殷沛討厭別人提起他的出身與姓氏,當下果斷一咬舌尖,硬生生地將「殷」字咽了回去。殷沛似乎對她的識趣頗為滿意,沒有為難她倆,輕飄飄地往前邁了一步,身形便如鬼魅似的,已在一丈開外! 李晟餘光掃過,發現李晟和吳楚楚已經不在視線之內,頓時心急如焚,手上的劍招陡然凌厲,是不要命的打法,與丁魁幾下硬碰硬,立刻便帶了內傷。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有人說道:「讓開。」 李晟強忍胸口劇痛,本能地往旁邊一側身,正躲過丁魁迎面一掌,隨即,他便覺得一道青影從他身邊卷過,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不由分說,上來便架住了丁魁雙掌,電光石火間,他已經與丁魁過了十幾招,一股陰冷無比的氣息從兩人交手處掀出來,直叫旁觀者都一陣氣血翻湧。 楊瑾抽回斷雁刀,與捂著胸口的李晟面面相覷。 丁魁好似認出了青衣人使的功夫,大叫道:「馮飛花,你這孫子,還敢來見我!」 他腳下一使勁,地面竟皸裂如蛛網,雙拳抵在胸前,猛地推向那青衣人,誰知來人只是輕飄飄地順勢後退幾步,笑道:「玄武主誤會了,白虎主馮前輩恐怕往後見不到你了。」 這聲音年輕得很,丁魁聽了一愣,再一細看,見眼前人身形與輪廓果然與白虎主馮飛花不同,有些疑惑,便道:「你又是什麼人?哪裡學來馮飛花那老兒的手段?」 青衣人正是被吳楚楚認出來的殷沛,殷沛笑道:「區區名字便不報了,我看那活人死人山四派並立,多年紛爭未曾一統,覺得十分痛心,不如乾脆由我一統,往後你只需記得喚我主上就行了。」 活人死人山欺男霸女,看上什麼搶什麼,敢怒不敢言者甚眾,才有征北英雄會上的群情激奮,還從沒聽說過有要強搶活人死人山的。丁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目瞪口呆道:「你說什麼?」 殷沛單薄的嘴角有些刻薄地笑了起來,下一刻,一個黑衣玄武陡然從他身後偷襲,殷沛肩膀不晃,頭也不回地一伸手夾住那偷襲者的劍,輕輕一拉,便將那人扯到身前,那偷襲的玄武只覺周身好似被蛇纏住了,冷意順著他的皮肉一寸一寸地攀了上去,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面具人抓住的手開始變黑、皮肉乾癟下去,並且順著胳膊卷過他全身。 那玄武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成了一具人幹! 殷沛沒有被面具遮住的臉上露出一點微微的紅暈出來,他扯過一張手帕擦了擦手,在丁魁驚駭的目光下說道:「玄武主,你怎麼那麼遲鈍呢?至今還以為是白虎主將你坑到永州的嗎?嘖……」 丁魁瞳孔驟縮,看了看地上可怕的屍體,又想起眼前的面具人會使馮飛花的武功,頭皮一陣陣地發麻。旁邊的楊瑾等人也看呆了,李晟伸手用力一扯他,低聲道:「來者不善,至少非友,趁他們狗咬狗,快走!」 留下的人立刻互相攙扶,趁著那兩大魔頭對峙的時候飛快地跟著李晟跑了,殷沛餘光瞥見,也沒阻止,只是目光在朱晨身上停留了一下,朱晨好似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後背立刻佈滿了冷汗,連跟死裡逃生的朱瑩抱頭痛哭的時間都沒有。 什麼挖心掏肝的木小喬,大變活人的楚天權……等等諸多奇人怪事,李晟自以為已經看得不少了,可單就令人毛骨悚然這一點來看,以上諸多妖魔鬼怪,還真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的青衣人。 就連看見什麼都想較量一二的楊鬥雞都二話沒說,提起斷雁刀,撒開腳丫子便跟著他們跑了。一行人同先一步退出戰圈的吳楚楚和李妍匯合,裹挾著一幫老弱病殘,一路絲毫不停留地往約好的城外跑去,趕路了一天一宿,方才落腳。 永州城仿佛成了一口煮著沸騰毒水的大鍋,稍不注意,便會被飛濺的毒液濺個魂飛魄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直到眾人逃離了這是非之地,在一家小客棧裡落下腳來,朱瑩還在不住地哆嗦。 「放心住一晚上吧,」楊瑾同掌櫃的說了幾句話,轉回來將紅色五蝠令扔回到李妍懷裡,說道,「這是行腳幫的客棧。」 李晟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客棧很小,掌櫃的得兼任大廚,廚房的簾子沒拉,那掌櫃正手持一把大砍刀,在後廚剁排骨,刀光冷森森的。仿佛察覺到了李晟的目光,那掌櫃抬起頭來沖他一笑,露出一口慘白的牙。 李晟忙端起他對外人時世家公子似的溫文爾雅,客氣地沖那掌櫃拱手致謝,回過頭來,卻自己長出了口氣,後脊樑的冷汗還是一層一層的往上反——從前聽人說「江湖險惡」「江湖快意」,險惡的地方他向來只當耳旁風,只記得「快意」二字,傾慕不已。 非得他自己仗著劍、不知天高地厚地走一趟,才能知道深淺,不必提外面那些動輒磨牙吮血的大魔頭,便是這邊陲處的小小客棧,倘不是有楊瑾和李妍手上那只五蝠令,晚飯桌上的包子肉餡便指不定是誰身上剁下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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