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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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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翡方才上來要了她的五蝠令,匆匆忙忙地轉身就走了,到現在也不知道人幹什麼去了,連楊瑾在窗戶邊上多看一眼,都能吃那丁魁一把飛鏢,就周翡那狗熊脾氣,不會乾脆沿街跟玄武派的人動起手來吧? 李晟皺皺眉,起身道:「我去看看。」 朱晨下意識地跟著說道:「我也……」 林伯喝住他:「大少爺!」 朱晨一愣,訕訕地坐了回去,蒼白的手指輕輕摳著桌上的瓷杯,李晟按了按他的肩膀,正要下樓,便見那羽衣班的霓裳夫人沖門口「哎喲」了一聲,說道:「小紅玉,你撿了個什麼東西回來?」 「紅玉」是在邵陽的時候,謝允給周翡捏造的假名,霓裳夫人知道她真名其實不叫這個,只是覺得這麼叫起來也挺好聽,便順口來了。 周翡手上一用力,那拉貨的小車便在門口輕輕一彈,越過了門檻,回道:「撿了個寫小曲的『爹』。」 此時,整個客棧的武林人士都在亂哄哄的議論方才走過去的棺材隊,以及霍連濤這個所謂「征北英雄大會」的戲還能不能唱起來,倒是沒人注意她這邊的動靜。唯有霓裳夫人一愣,走上來一掀謝允臉上蓋的草帽:「千歲憂?」 李晟飛快下樓來:「阿翡,你怎麼……」 周翡抬頭看見他,大大地松了口氣:「哥,快叫人來給我支把手。」 眾人七手八腳將謝允安置好,全是一頭霧水。 周翡拿了個空杯子,一口氣灌了三碗涼水下去,旺盛的心火方才微微落下去,她將萬般心緒沉了沉,說道:「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知道去哪找個大夫來嗎?」 李妍小心翼翼地問道:「姐,你把他打殘了?」 「滾蛋。」周翡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又將求助的視野轉向楊瑾這個「擎雲溝主人」,說道,「楊兄你……」 「小藥谷」的穀主大搖其頭:「我不是大夫,我連蘿蔔和人參都分不清。」 周翡:「……」 這時,霓裳夫人插話道:「我瞧瞧他。」 她說著,便分開人群上前,伸手在謝允手上探了探,只覺觸手之冰涼,叫真正的死人也望塵莫及——非得是凍過的死人才行。 霓裳夫人心裡暗暗吃了一驚,拉過謝允的脈門,將一縷細細的真氣度了過去,隨即她輕呼一聲,只見她那青蔥似的指尖凍得通紅,好似被什麼反噬了似的,霓裳夫人連忙撤手,喃喃道:「怎麼會?」 周翡忙問:「夫人,您看出什麼了?」 「我只是粗通醫道,」霓裳夫人說道,「但這……」 她低頭看了謝允一眼,謝允臉上的周圍,鬢角的白髮還在,嘴唇上的鬍子被周翡撕了一半,看起來十分滑稽。 「這種毒,」霓裳夫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以前是見過的,可……廉貞不是已經死了嗎?」 周翡聽到這,心已經沉了下去,果然是透骨青。 她看向霓裳夫人,霓裳夫人也正好回頭看她。 此時四下並不清淨,興南鏢局留下一群幫忙的人都在,因此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便各自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所謂「心照不宣」,其實也不需要特別多的默契,只要兩個人瞭解的內情差不多,心裡在又恰好在想同一件事,就很容易通過細微的表情領會對方的意思。 周翡心裡想的是:是我魚太師叔當年中過的那種毒嗎? 霓裳夫人用輕輕一眨眼代替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不錯。 周翡深吸一口氣,負手將望春山背在身後,沉默地站了一會,瞥向謝允。 謝允手長腳長,方才被她粗暴的扔在拉草帽的小推車上,身上不免有好多地方蹭著地,這會粗布的外衣上沾滿了塵土,裡面包裹著窩窩囊囊的大棉衣,穿出去能直接加入丐幫。他的眉心微皺著,或許是因為粘的皺紋掩住了幾分精氣神,顯得十分疲憊,看起來真是落魄極了。 周翡低聲問道:「夫人有辦法嗎?」 霓裳夫人意味深長地回道:「我要是有辦法,方才被我擠兌走的那對『大馬猴』,恐怕就不會到永州來了。」 這話在外人聽來,似乎前言不搭後語,全然不知她所雲。周翡的目光卻輕輕一閃,從霓裳夫人這句話裡聽出了幾重意思—— 第一,魚老他們當年解毒,與海天一色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第二,霓裳夫人顯然瞭解海天一色的部分內情,卻並不是擁有者,那麼很可能她在邵陽說的話是真的,她就是個「見證守秘」的人。 第三,猿猴雙煞果然是為了海天一色來的,此時在永州城裡的很多人恐怕都是被那小小的水波紋吸引來的。 依照林伯所說,羽衣班雖然如今不怎麼在江湖上走動,但二十多年前,也曾經位列四大殺手。殺手做的自然是取人性命的行當,什麼樣的秘密,會去請一個殺手來做見證和保密人呢? 然而在大庭廣眾之下,周翡實在不便開口探尋這麼敏感的真相,這些盤根錯節的想法在她腦子裡只停留了片刻,隨即便被她抹擦乾淨了。 周翡輕輕吐出口氣,沖霓裳夫人行禮道:「多謝夫人——呃,還有一件事想請夫人幫個忙。」 打發了閒雜人等,李晟幫忙將謝允安放在一間新開的客房中,問周翡道:「鎖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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