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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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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又道:「到時候呢,估摸著大當家也該回來了。哦,對了,我聽說自從沈天樞一把火燒了霍家堡,霍連濤正在南朝四處糾集人馬預備著要報仇。聞聽這麼大的熱鬧,他能不來摻一腳嗎?還有我大昭——當年江湖謠言說,曹仲昆為了對付南軍,無暇他顧,方才放任了四十八寨。按這個想法,現在北朝豈不是『有暇他顧』了?那可大大地不好,金陵那邊聽見恐怕要睡不著覺了……何況我聽說甘棠先生的老婆孩子都在四十八寨,聞煜將軍過來也不太遠。」 他每說一句話,穀天璿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謝允扇了兩下,發現實在是冷,偷偷摸摸地打了個寒戰。為防自己變成一隻瑟瑟發抖的鵪鶉公子,他只好將扇子重新合在手心,總結道:「到時候天下英雄齊聚一堂,更方便大家評理,肯定比我們這樣僵持著好!」 曹甯見穀天璿被謝允堵得啞口無言,不由得歎了口氣,感慨手下竟無機靈可用之人。 寇丹察言觀色,忽然上前一步,說道:「王爺受匪人所制,是我護衛不力,殿下,這事您怎麼說?」 「我沒有棋差一著。」曹寧慢吞吞地說道,「只是快要收官的時候,有人不講規矩,過來把棋盤掀了——我能說什麼?我無話可說,寇樓主,看來咱們已經輸了。」 馬吉利好像被他們這一來一往提醒了,上前道:「別人先不必說,但寇丹是我四十八寨叛徒,欺師滅祖、天理不容,還請將此人交回!」 寇丹看著他,殷紅的嘴角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容,像一朵徐徐綻開的罌粟:「成王敗寇罷了,那麼個老廢物整日裡以長輩自居,我到現在才動手清理了他,便是我鳴風樓的列祖列宗見了,也能誇我一句仁厚了。我欺了誰?滅了誰?」 寇丹這一笑中充滿了輕慢不屑,周翡只覺得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馬吉利面色鐵青,抬手指向寇丹:「你這賤人!」 他說到「賤」的時候,已經運力於掌,似乎便要向寇丹撲過去。 周翡的全副精力本來都在對面,那一瞬間,她卻突然有種汗毛倒豎的危機感。她來不及想,多次生死一線間的直覺卻在催促她閃開、後退,可她手裡還抓著曹寧! 此時整個四十八寨的山坡保持著一個隨時能傾覆的平衡,而準星就在這個胖子身上。她不能放開這個人。 千鈞一髮之際,周翡猶豫了。 她猶豫過很多次,但沒有一次像這次一樣致命。 就在周翡於進退之間搖擺的時候,馬吉利原本指向寇丹的手掌憑空一轉,竟然拍在了周翡的後心偏右處。她是右手持刀,這一掌落了個結結實實,周翡右半身整個麻了,她眼前一黑,望春山怎麼落的地都不知道。 曹寧仿佛早知道有這麼一出,毫不猶豫地一彎腰—— 兩條牽機線凌空甩了過來,旁邊兩個試圖伸手的行腳幫中人齊齊慘叫一聲,各自被牽在寇丹手中的牽機線斬斷了一條手臂。 馬吉利一擊得手,人已經退到數丈之外。 隨即,穀天璿運起「清風徐來」,身如鬼魅,眨眼間已掠至曹寧身前,出手如電,一拉一拽,那曹寧仿佛不再是個足足有幾百斤的人,而是一團棉絮,身輕如燕地被他拋至身後。穀天璿一朝得手,當即面露獰笑,摺扇一架蕩開楊瑾揮過來的雁翅刀,又一抬手,直直拍向來不及躲閃的周翡,打算順手將她斃在面前。 北斗巨門乃當世頂尖高手之一,能在四十八寨長老張博林與趙秋生兩人夾擊中絲毫不露敗象,就算周翡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也不見得禁得住他當頭一掌,何況她剛剛挨了馬吉利一掌,手中刀已落地,這會兒幾乎連氣都提不起來! 周圍無人可施救,李妍尖叫了一聲,她離得實在太遠,連撲上去都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凌空架住了穀天璿一掌。 周翡眼前一片模糊,馬吉利那一掌震傷了她的肺腑,一呼一吸間氣息仿佛只能下到嗓子眼,再往下便是劇痛。她滿口血腥氣,恍惚間只覺有人抓住了她的後頸,將她往後一甩,幾個師兄七手八腳地接住了她。 那手在她後頸上蹭了一下,涼得好像冰雕…… 周翡耳朵裡轟鳴一片,聽不見、看不清,意識在拼命下沉,她卻無意識地死死攥住旁邊人試著想扶她的胳膊,死也不肯暈過去。 這一系列的事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曹寧已經被北斗牢牢地護衛了起來。 而穀天璿一擊不成飛身後退,在幾步以外盯著眼前的人——方才攔住他的,竟是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謝允。 穀天璿正想開口,誰知剛一提氣,便覺得胸中一陣氣血翻湧。他忙咬住牙,暗暗打量著謝允,不由得有些心驚,不知從哪兒冒出這麼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高手來:「你……」 謝允將他那把可笑的扇子收起來,一言不發地擋在周翡面前。 穀天璿驚疑不定地道:「你是什麼人?」 曹寧終於在好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氣喘如牛,狼狽不堪,卻依然慢吞吞的,此時看了謝允一眼,他搖頭道:「趙……」 謝允截口打斷他道:「鄙姓謝。」 曹寧好似十分理解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改口道:「謝兄,擅用『推雲掌』,你不要命了嗎?圖什麼?」 穀天璿聽見「推雲掌」三個字,整個人猛地一震,脫口道:「是你,你居然還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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