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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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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就準備走了,前些日子,打華容來了個信使,不知送了個什麼信,堡主跟著就動身去華容了。」 「可不是,我們不知道啊,還當他是要出去辦什麼事。誰知霍堡主他們一去不返,過了幾日,又將堡中的東西清點的清點,收攏的收攏,有那機靈的人就說,這回要壞,可是後來霍堡主又讓他那狗腿子大總管闢謠,說這些東西是他要送給朋友的。他親自護送一趟,轉天就回來,叫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就是他那狗腿子大總管放的火!差點燒死我們!」 「大人,您想想,誰能信堡主能連蒙帶騙地把我們留下呢?再說霍老堡主也還沒走啊!對了,老堡主人呢?」 一群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突然有人號叫道:「老堡主被燒死啦!我正好在他院裡澆花,見外面著火,要去拉他,他傻啦,不肯走,甩開我的手,把自己關進屋子裡,還上了鎖……你說他傻成那樣,一張嘴就流哈喇子,怎麼沒忘了怎麼上鎖呢?」 此言一出,便有那早年跟著霍家的老僕人坐地嗚嗚大哭,給老堡主號起喪來。 沈天樞被他們七嘴八舌灌了一耳朵,沒想到霍連濤為了讓霍家堡看起來一切正常,居然頗有「壯士斷腕」的魄力,不但將服侍自己多年的家僕甚至弟子一起丟下,連親哥都能留下「壓宅」。貪狼星自詡是一個叫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跟這些「豪傑」一比,厚顏無恥上卻總是棋差一著,怎能不七竅生煙? 「大人,」一個黑衣人上前說道,「怕是咱們剛離開,霍連濤就得了信。」 沈天樞恨聲道:「趙明琛明知我是奔著他去的,竟敢這樣有恃無恐地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還有仇天璣這個……姓霍的他們真的取道華容?」 「大人別急,」那黑衣人說道,「您當時不是特意防著這手,早在華容布了暗樁眼線嗎?那邊一旦有風吹草動,兄弟們肯定第一時間來報。眼下沒音信,就說明……」 他話音沒落,外面便響起一道尖銳的馬嘶聲,一個黑衣人一路小跑著進來,對沈天樞低聲說了句什麼。沈天樞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大步流星地前去查看,只見一群人圍成了一圈,馬半跪在地上直吐白沫,馬背上的人滾在地上人事不知,一條袖管中空空蕩蕩的,不知怎麼少了一條胳膊。 「大人您看,」一個黑衣人遞上一塊貪狼的令牌,那鐵令牌居然好似烤過的熱蠟,糊了一角,「是祿存的毒水!」 沈天樞上前將地上人的臉掰過來,見那人一路快馬疾奔而來,居然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已經斷了氣,斷臂上的刀口自內而外,顯然是他自己砍斷的——被祿存的毒水沾上,想活命的唯一辦法,就是手碰了砍手,腳碰了砍腳,腦袋碰了乾脆抹脖子,還能痛快點。 他留下當眼線盯著趙明琛動向的人,居然被仇天璣當成爭功的清理了。 沈天樞真是恨不能把姓仇的打成肉丸子喂狗吃,哪個要跟他爭那擄掠婦孺的渾蛋功勳? 天狼星眼角「突突」亂跳,童開陽忙上前道:「大哥別急,那霍連濤不見得真敢往華容去,就算去了,他也不會說出來給這些家僕聽,說不定是故意聲東擊西的障眼法。」 沈天樞陰惻惻地說道:「這用得著你廢話嗎?」 童開陽好心被當了驢肝肺,從善如流地閉嘴不吭聲了。 「兵分幾路追捕霍家堡的流匪,」沈天樞轉身就走,「我回華容看看。」 「看看」兩個字,他說得真是咬牙切齒,童開陽懷疑他不是去「看看」,而是去挖仇天璣的眼珠。 華容城中,白先生早已經暗暗準備好了最好的車馬。 謝允的話卻越來越少,幾乎到了非必要時不吭聲的地步,沒事就在一邊將他那把摺扇開開合合,不知在想什麼。趙明琛察覺到他情緒不高,便乖巧地湊上去說話,問道:「三哥,你說霍連濤會往這邊來嗎?」 謝允頭也不抬道:「不會。」 明琛問道:「為什麼?」 謝允道:「怕死。」 明琛忙又問道:「那沈天樞為什麼一定會來?」 謝允可能是被他問煩了,「啪」一下將扇子一合,冷冷地道:「因為他多疑又睚眥必報——你要是沒事做,就先去休息,還有一場惡戰。」 趙明琛覷著他的神色,很想問「三哥,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然而知道這也是一句「沒意思」的話,只好又咽回去了。 與他們相距不遠的地方,周翡沒有一點要蘇醒的意思,吳楚楚幾乎懷疑她已經變成了一塊石頭,被鎖在小庫房中的祝寶山卻已經蘇醒過來,一醒來就開始哀哀哭叫。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老僕婦不忍他吃苦,將最軟和的飯食精心熱好了,又泡在熱水裡,端進去喂給他吃。 祝寶山真是快要嚇瘋了,見了她,話沒來得及說,先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哭了起來:「宋婆婆,我頭疼,脖子也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段九娘那瘋婆子正瘋到興頭上的時候,一句「少爺在屋裡」都能讓她自己老老實實地出去撒火去,哪裡會對他下狠手,其實也就是在他後頸上輕輕捏了一下,連個印都沒留下。老僕婦心知肚明,想道:人家那麼個纖纖細細的小姑娘,指甲扒裂了,全身上下疼得冷汗從衣服裡透出來,也沒掉一滴眼淚……唉,這個玩意兒,不知隨了誰。 可是當面不好和少爺這樣說話,她便只好勸道:「少爺且忍耐一會兒吧,要麼我給你揉揉。」 祝寶山抻著脖子讓她給揉,眼珠一轉,一邊哼唧一邊問道:「我為什麼要忍耐?婆婆,咱們院裡是不是來了外人?」 老僕婦神色閃動,沒吭聲。 祝寶山便說道:「我知道了!我爹說外面來了一批壞人,先是被祿存大人殺了一批,還有漏網之魚,不知躲在哪裡,就在咱們府上是不是?你和娘都被他們劫持了是不是?」 老僕婦心說:分明是你「娘」劫持了「壞人」。 祝寶山見她不吭聲,忙自作聰明地壓低了聲音:「宋婆婆,你放開我,我去找人來救你們。」 老僕婦不言語,輕輕地將他的腦袋在枕頭上放好,仍然只是讓他忍耐,敷衍幾句,便端起飯碗出去了。 祝寶山心裡怒極,想道:吃裡爬外的老虔婆,你別落到我手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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