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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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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先生借著解放後那幾年的時代東風,趁勢金盆洗手,後輩滿可以低調行事,該做飯做飯、該念書念書,不露刀鋒,漸漸讓「萬木春」淡出人們的視野,像無數消失在歷史裡的門派一樣泯然眾人。 可衛驍年輕時初出茅廬,偏要讓萬木春在他身上青出於藍,偏不捨得埋了這把三寸二分的刀,懷璧其罪,最後被裹進恩怨裡,拔不出腳來。 「對了,」于嚴這貨見半天沒人理他,又去哪壺不開提哪壺,「甘卿,我們抓了行腳幫這麼多人,現在因為楊平涉嫌吸毒謀殺、朱俏殺人未遂的一堆破事,把以前的案子也給牽扯出來了,照這麼查下去,不定要查多少人,萬一不能一網打盡,你最近還這麼高調,他們會不會報復你?」 甘卿滿不在乎地一聳肩:「我家大門常打開,歡迎,來。」 于嚴和喻蘭川幾乎異口同聲:「不是鬧著玩的!」 甘卿笑了起來,不等喻蘭川變臉,她忽然抬起眼,輕輕地說:「你們知道什麼叫『打草驚蛇』嗎?」 她左手指縫間夾著小刀片,像那天在面店裡給智障少年表演玩硬幣一樣,刀片輕飄飄地在她幾個指縫間翻,處理得極其鋒利的刀鋒貼著她的皮肉,冷冷的光滾成一線,幾乎有幾分驚心動魄—— 傍晚前後,甘卿和「馬哥」坐下聊天的早點小吃攤上,幾個男人坐在了甘卿他們坐過的桌邊。 「來了——」老闆端著油乎乎的菜單走過來,目光往四下一瞟,彎下腰,壓低聲音說,「馬老六今天被一個女的從場子裡拔了份,當著人面拎出來的,那女的個頭挺高,帽子遮著大半張臉,桌上這幾條痕跡就是她留下的。」 幾個男人聽完,掏出軟繩和尺,仔細地量了桌上的刻痕:「一樣長,三寸二分。」 「切面平滑,一刀到底——什麼刀?」 「我沒看見。」店主小聲說,「我就看她伸手在桌上亂畫了幾下,馬老六看著都快尿出來了。」 「那就是指間刀,」其中一個男人說,「衛驍的絕活。」 「馬老六可不是什麼硬骨頭,但我不怕他跟警察招供,」另一個男人說著,伸手敲了敲桌上的刻痕,「我就怕這個。」 「那可是十七歲就能殺衛歡的人。」 「好在她現在就在燕寧,有固定地方落腳。」 幾個人對視一眼,店主壓低了聲音:「我們王總的意思,是不要夜長夢多。」 ▼第一百零六章 「星之夢真沒開門,我昨天好像看見他們家官博說夢夢老師辭職了,老闆正在找新的顧問,還以為愚人節開玩笑呢。」 「什麼?夢夢辭職了!我看她昨天朋友圈還在更新呢,翻譯那個什麼星盤解析。那她以後是不是都不更了?不是……怎麼我追個工具書也坑得這麼突然!」 「天意小龍蝦也裝修,這老孟什麼毛病,馬上到旺季了他裝修,我看他今年是不想幹了。哎……我操你大爺!這路你們家的?走路長點眼成嗎?」 兩個十三中的小太妹騎著自行車,穿過狹窄的泥塘後巷,邊走邊聊,前面的女孩正偏頭跟同伴說話,突然有個畏畏縮縮的中年男人沖到路上,她車把一晃,差點發生剮蹭,破口大駡。 男人默默地退到路邊,沒還口,任憑女孩銀鈴似的罵著大街掠過,他陰沉著臉,看了一眼門窗緊閉的「星之夢」和「天意小龍蝦」,從兜裡摸出手機。 「她可能要跑……不清楚,那個孟天意也不知道去哪了,店裡只留了個外地小學徒,狗屁也不知道……怎麼辦?」 那邊說了句什麼。 男人的目光一邊警惕地四下逡巡,一邊低聲說:「可她住在張……舵主家裡……我知道張已經跟咱們一刀兩斷了,那畢竟是……」 對方打斷了他的話。 男人一低頭:「他們?你確定嗎……好吧。」 當夜,凌晨一點,一輛低調的黑出租停在一百一十號院南側的胡同口,開車的司機正是去星之夢踩過點的中年男人。 車剛停穩,兩個乘客模樣的黑衣男人下了車,一個中年人,一個年輕一些。 中年人的臉從中間凹了進去,像被人一拳杵的,方腮尖下巴,有點咬牙切齒的勁兒,惡狠狠的。 他對司機擺擺手:「謝了,一會你要是害怕,不用等我們,繞開監控直接走就行。」 司機拉下車窗,緊張地笑了笑:「我們行腳幫,自古幹的都是趕車擺渡之類的小買賣,實在……」 「知道你們行腳幫的人都膽小,放心,我們『春字部』辦事,牽扯不到你們。」黑衣中年人輕慢地啐了一口,腳尖撚了撚自己噴出去的痰,沖同伴一點頭,這倆人在四周遊蕩了一會,然後一前一後地貼著牆根,順著一百一小院角落的自行車棚翻了進去。 一個物業清潔工打扮的人在那等著他們。 「清潔工」態度比司機還諂媚,點頭哈腰地迎上來:「我在這等二位半天了。」 「許林。」黑衣中年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年輕人,「我徒弟,去年我不在,我們『春字部』的幾個小輩人都折在這院裡,還以為藏了條什麼龍,原來是那個萬木春的叛徒,今天特意過來討個說法,謝謝行腳幫的兄弟們送信。」 「清潔工」就按亮了手機屏幕,給這倆人看手機裡的照片——全是偷拍,全是甘卿。 「她今天出去了一趟,中午一點左右回來的。我一直在這盯著,沒下來過。1003那屋晚上七點亮了燈,有個送外賣的上去給她送過吃的。」 許林問:「屋裡還有別人嗎?我聽說她是租的房子,房主還跟你們行腳幫有關係?」 「清潔工」回答:「是,不瞞你們說,這房主就是我們行腳幫以前的北舵主張美珍,後來因為一點私事,跟咱們一刀兩斷了,這個人我們已經幫你們引出去了,我看著她走的,在門口叫的車。」 許林一點頭:「她幾點熄的燈?」 「十點半,每天都是十點半。這個點鐘應該睡死了。」 自稱許林的這位聽完,走向樓梯口,同時一招手,他身後的年輕人從兜裡摸出個口罩,扣上帽子,把臉一遮,順著一百一小樓一角的管子爬了上去,這二位兵分兩路,默契十足。 等他倆走了,「清潔工」才偷偷地溜出一百一十號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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