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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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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高來高去的輕功高手們,誰還沒撞過幾次腦袋?只是大家為了保持仙氣的形象,統一不讓外人知道罷了。 民警們一擁而上,把嫌疑人銬住了。 「兜裡有東西……等等,這是……我的媽!」幾個民警七手八腳地從嫌疑人身上搜出了一打手術刀的小刀片,都安裝在一個類似兒童玩具的發射器裡,按下開關,鋒利的刀片就會發射出去,短距離內很有殺傷力,「老於,你狗命夠硬的。」 「我謝謝你們了,」于嚴腳還有點軟,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苦笑著拍拍閆皓的肩,「你怎麼來了?」 閆皓蚊子似的「嗡」了一句:「楊幫主讓我來的。他們說這些人可能和魔教有關係,怕你們有危險。」 「呼……」差點涼了的于嚴這會還在後怕,有點喘不上氣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他弓起腰,側頭打量著閆皓手裡的鐵棍,「你這是什麼功夫,內功嗎?還能把小刀吸住?」 高手在民間,真人不露相啊! 于嚴不由得肅然起敬。 閆皓扭扭捏捏地回答:「吸鐵石。」 于嚴:「……」 「專門防暗器的,」閆皓尷尬地說,「我有點近視加散光……玩電腦玩的,別人發暗器看不太清。」 于警官雙臂間抬起的腦袋掉了下去,心說:「你們名門正派算是歇菜了。」 一個同事跑過來:「于哥!你沒事吧?哎,這嫌疑人怎麼處理,他自己把自己磕成腦震盪了,押回去還是送醫院?」 「算了,」于嚴痛苦地站直了,心想,「反正也夠用了,魔教的跟他們半斤八兩。」 「先……」于嚴目光往下一瞥,忽然愣了愣,「等等。」 他湊近了昏迷不醒的嫌疑人,發現這人太陽穴上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像是在水裡泡得時間長了,手指肚上皺起的皮。 于嚴湊過去觀察片刻,戴上手套,小心地把那塊皮揪了起來,竟然從嫌疑人臉上撕下了一層皮! 那是一層很薄的膜,塑料或是矽膠一類的東西,上面做了逼真的老年斑和皺紋,但並不像電視劇裡的「人皮面具」那樣可以整張揭開,跟個春餅皮似的——它是一小塊一小塊拼接的,每一塊的形狀都經過很精細的剪裁,拼接的位置都是人臉上容易出現皺紋和肌肉斷層的地方,留下一道自然的溝壑,摸都摸不出異樣! 面具下,是一張壯年男子的臉,皮膚被面具撕扯得有些發紅,五官帶著凶相。 頂著這樣一張臉,上街問路恐怕都沒人敢詳細告訴他,可是假面一戴,他立刻就搖身一變,成了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格外容易取得「同齡人」信任。 「回去得查一查這人有沒有犯罪記錄,」于嚴輕輕地籲了口氣,「這些魔教的人,手段真多啊。」 同一時間,燕寧市另一處居民區裡,一輛小巴停在了樹蔭裡,車裡下來個年輕男子,正是接走周老先生的許邵文。 這一次,他們明顯小心多了,中巴換成了低調的小巴,沒敢停在人多的地方,車身上還掩人耳目地畫了個山寨的旅行團標誌。 開車的司機壓了壓帽檐,在許邵文身後說:「我早說了,細水長流,別太貪心,挑人的時候精心點,人少一點,等培訓出來,讓這些人替我們跑腿撒網,不要把那麼多人往基地領,基地是培養中堅的地方——你們非得圖賺塊錢,一次弄走那麼多人!這回好了,驚動警察了吧?」 「你以為我想伺候那麼多老頭老太太?還不是因為今年的指標沒完成!這說話就到年了,不然怎麼辦?」許邵文臉色一冷,「他們那些在小地方幹的,動輒一個村一個村地發展信徒,哪知道咱們大城市的競爭壓力?光一個片區就倆賣保健品的、一個練氣功的、連針灸減肥這種也開始喊口號圈人,房租還他媽死貴!聽說春字部那幫廢物,剛到燕寧沒多久就被人一鍋端了……唉,我都想轉舵了。這是今年最後一單,我算了算,這回湊滿一車,咱們就完成任務了——有人來了!」 老年人一般都是趕早不趕晚的,約定時間沒到,人已經七七八八了。 許邵文笑容可掬地挨個接待,這次,他還額外給每個老人發了小旗和小紅帽,看著真像正規旅行團了。 「您慢點,車上有水……相信咱們十天的旅程是非常愉快的,不單能欣賞優美風景,還能獲得靈魂的滋養……哎,大爺,您是……」 許邵文扶住最後一個上車的老人,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張生面孔:「您以前來參加過我們活動嗎?」 老人拄著拐杖,縮成很小的一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先前上車的一個老頭連忙從車上探出頭來:「老楊是我帶來的,以前一塊下過棋的,在家裡實在住不下去,就快睡大街了,我看他可憐,就帶他一起來了。」 許邵文輕輕地皺了皺眉。 「小許,多帶一個人吧,老楊不是沒錢,就是沒法子,九十多了,年紀太大,旅館一看身份證,都先問家人在哪,一聽說沒家人,不是不敢接待,就是要報警。」 許邵文一聽這年紀,心裡直咂舌,旅館都不想接待,他們邪教組織也不想接待啊!一口氣喘得姿勢不對,沒准就過去了,這些老東西活這麼大要幹嘛,修煉成精麼? 正想著怎麼找個理由推拒,老楊期期艾艾地拿出一個紙包塞進他懷裡,眼巴巴地說:「早晨去銀行排隊剛取出來的,老馮說我加塞,怕你們不要我,我就多取了一點,一共十萬塊錢,小夥子,帶我一個吧。」 許邵文耳根一動,回頭跟司機對視了一眼。 司機輕輕地沖他一點頭,多出六萬,他倆可以截下來對半分,正好當加班費了。 許邵文故作遲疑,好半天,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這可實在是不合規定……唉,看您實在可憐,行吧,這責任我擔了!」 老楊顫顫巍巍地扶著他的手上了車。 「九十了,」許邵文的手心溫暖有力,像托舉一件不怎麼沉的物件似的,輕飄飄地把老楊托上了車,他出於職業習慣,隨口說,「我太公要是還在世,也應該跟您一樣,我以前就愛聽他老人家說話,快一個世紀呢,發生的事他都知道,聽多久都不膩,您家裡人真是太不知道珍惜了。」 老楊愣了愣,一瞬間,他臉上那略帶祈求的神色消失了,眼皮垂下來,眼神竟有些無奈。 裝了一車「老紅帽」的小巴頂著「夕陽紅旅行團」的標誌,悄悄地混進車流,離開燕寧市,一輛有點破的小轎車無聲無息地綴在了後面。 正在公司開會過合同的喻蘭川闡述完最後一條風險點,看見手機上韓東升發來的微信:「我跟上他們了。」 「收到。」喻蘭川借著端起咖啡杯的遮擋,飛快地回信息,「定位器裝好了,丐幫也有人盯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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