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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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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蘭川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把她的手從兜裡拽了出來,甘卿松了手勁,「嘩啦」一聲——她手上拎的還真是一串鑰匙。 「大白天的,」甘卿把食指伸進鑰匙圈裡,轉了兩圈,無奈道,「你以為我想幹什麼?」 喻蘭川先是松了口氣,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突然死死地釘在了那串鑰匙上—— 她的鑰匙圈上掛著個繩結裝飾,是用兩根不同的熒光色鞋帶打的! 鞋帶眼熟! 甘卿把鑰匙往手心一攥,掖回兜裡:「我通過安檢了吧?」 喻蘭川下意識地伸出手,半途又縮了回來:「你這……鑰匙鏈挺別致的。」 「你喜歡這種?回頭給你一個,」甘卿一邊往外走,一邊信口胡說,「彩色繩結,辟邪鎮宅,可以加持正能量,『鄰居價』二十塊錢,我晚上給你送過去,謝謝惠顧。」 喻蘭川抬腿跟上她:「那是鞋帶吧?」 甘卿:「……」 不會吧? 她飛快地掏出來仔細看了一眼——還真是鞋帶。 「這麼騷氣的鞋帶,准不是我的,從哪撿的?」她有點納悶地想,這東西的來歷記不清了。 她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很迷戀繩結,會打好幾種複雜的中國結……當然,現在都忘了。 這些雞零狗碎的舊物,都是孟老闆轉交給她的,其實很多東西的來歷她都想不起來了,可見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沒想到,會被師父一樣一樣地收起來。 長輩笨拙起來,好像總是這樣,不瞭解孩子在想什麼,又不敢細問,生怕自己太瑣碎,於是她的每一件小東西都不敢亂碰,唯恐自己不小心丟了什麼重要物品。可是風一陣雨一陣的少年哪有那麼多重要物品,過幾年再看,多半自己也莫名其妙。 而那個小心翼翼地保存她「莫名其妙」的人,已經不在了。 甘卿心裡輕輕地往下沉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兜住,不讓它沉到底——她對保持「沒心沒肺」的狀態很有經驗。 腳步一頓,甘卿轉頭說:「還有什麼事?二十塊錢沒得砍,小喻爺,別跟著我了。」 喻蘭川停下來,這才發現,他已經從樓門口跟到了院門口。 「你……」 你不記得那兩根鞋帶是哪來的嗎? ……也不記得我了嗎? 印象裡人狗喧囂、驚心動魄的逃亡之夜,對你來說,只是一件過後就忘的尋常瑣事嗎? 你是從哪來的? 這麼多年不見,你去了哪裡? 所有的問題爭先恐後地盤旋在他的喉嚨裡,最後幻化成一個畫面——少女一臉促狹地打量著他,賤嘴賤舌地說:「你褲衩上那條狗長得跟你還挺像。」 甘卿做好了再聽一遍「盟主普法講堂」的準備,卻看見喻蘭川耳根突然紅了,不知道在醞釀什麼大招。 甘卿:「小喻爺,有話就說,別憋著,臉都憋紅了。讓人看見多不好,還以為我非禮你呢。」 喻蘭川:「……」 從小就是個女流氓的胚子! 甘卿想儘快脫身,就略微壓低了聲音,誠懇地說:「我真的是去上班,小喻爺,別跟著了,我誠心想摘那個人渣的腦袋,你就算跟我跟到女廁所也攔不住。」 喻蘭川氣急敗壞:「誰跟你去……」 甘卿:「噓——小聲點小聲點,不雅,破壞氣質。」 喻蘭川七竅生煙,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維繫住了自己的氣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閆皓綁人的時候,你還阻止過他,我以為你很理智,不是愛給自己惹麻煩的人。」 甘卿一笑:「哎,這有什麼麻煩的,舉手之勞。」 她還客氣上了! 「等等,」喻蘭川飛快地說,「現在不止你一個人在盯聶恪。」 甘卿一頓。 「以前他們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現在這件事既然捅出來了,就不止你一個人不甘心讓他們逍遙法外。」喻蘭川說,「再等幾天,最多半個月。」 「半個月,」甘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啊。」 無恥的人總能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理狀態,聶恪把小孩扔給父母,搬了新家——「一百一」那老破小,要不是因為學區,根本不值那個租金,同等價位的高級公寓舒爽多了。 他逛了逛公寓樓下的花園,覺得十分滿意,還順手約了個外地來燕寧玩的女網友,想好好放鬆一下。 可是放鬆了幾天,事情開始不對了,一開始,是附近賣煎餅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聶恪沒在意,反正他也不吃這些破玩意。然而很快,周圍所有早點攤主都開始竊竊私語,甚至蔓延到了便利店、咖啡廳!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咖啡機壞了。」 「剛才還……」 「就是剛剛壞的,」圓臉的服務員笑得十分職業化,「實在抱歉。」 聶恪:「那不要咖啡,給我拿個三明治。」 服務員:「賣光了。」 「你們明明擺著……」 「您看錯了,那是非賣品。」 「你什麼意思?消費者享有『自主選擇權』,你違反了……」 「非常抱歉,如果給您帶來不快,您可以投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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