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Priest > 無污染無公害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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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卿卡了個殼,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身負異香的奇男子,是個會主動討債要飯的奇葩,於是話音生硬地一轉:「……請你給自己開個表彰大會,能者多勞、見義勇為。」 這回乾脆連宵夜也沒有了。 喻蘭川無話可說,隔著門,把閆皓的塑料小人塞了進來:「我不在家,那個閆皓有扒人窗戶的毛病,這個在你這存兩天,等楊爺爺他們擺平那個闖禍精再說,扣著這個,他跑不了——當然,你也可以拿著它去威脅閆皓,讓他別把你說出去。」 甘卿感慨道:「小喻爺,你聽聽你說的這話,真像反派啊。」 打扮和氣質更像,還是國產電視劇裡活不過三集的那種。 「是嗎?謝謝。」喻蘭川假笑了一聲,「我看你就沒有這個顧慮了,畢竟胸大腰細是魔教妖女的標配。」 甘卿:「……」 喻總彈了彈衣領上不存在的土,不可一世地把薄薄的眼皮往下一垂:「藏什麼藏,我近視快一百度了,就你這樣的,戴顯微鏡也看不見什麼。」 哎喲,挑釁? 甘卿聽完,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牙根,居然就大喇喇地從門後面出來了,往門框上一靠,修長的四肢舒展開,她胸也不含了,似笑非笑地說:「那可實在是對不住啊,影響市容了。」 喻蘭川目瞪口呆,沒想到假嘴炮遇見了真流氓,嚇得視線漂移了一百八十度,一個字也沒憋出來,倉皇敗退。 「慢走,小喻爺,」甘卿揮著勺在他身後說,「我就不耽誤您選美了。」 因為一大清早就被刺激得腎上腺素飆升,喻總闖進辦公室的時候氣場爆炸,森然有殺氣,週末加班有些懶散的部門同事們被他的殺氣震懾,整體效率大幅度提高,竟然在中午之前完了活,可以集體回家睡午覺了。 喻蘭川在辦公室裡休息了一會,鬼使神差地,他在搜索引擎裡輸入了「家庭暴力、精神暴力」,相關內容跳出來很多,他大致一掃,都是官話,於是就又搜了「精神暴力取證」,搜索結果不是「攝像、錄音」之類不靠譜的東西,就是明確告訴他「取證困難,界定不明」。 喻蘭川就合上電腦,走到窗邊,摘下眼鏡遠眺,緩解視疲勞。 再說,就算能證明聶恪是人渣,又能怎麼樣呢?向小滿殺人未遂是事實。確實,她是被人誘導、自己又有精神疾病,可以不用坐牢,可人這個精神狀態,在哪還不是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喻蘭川搖搖頭,這件事短暫地在他心頭盤桓片刻,就被他浮塵一樣地抹去了。他披上外衣,去老闆那裡彙報,聊到了恒生指數,於是又侃了半小時聯交所交易規則。 各行各業、各個階層,明面上的與潛在的、成年人的遊戲規則多得數不清,閆皓一概懵懂,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沒人帶他玩過遊戲的緣故。 不過這就不需要喻蘭川操心了,反正那燕子是「堂前燕」唯一的傳人,無論如何,老楊大爺和江老闆他們也不會不管他的,以後拴好了,別再出來闖禍就行了。 他趁下午風和日麗,溜達回家,難得的冬日暖陽曬得他昏昏欲睡,結果剛到一百一十號院樓下,喻蘭川就不愜意了——兩個丐幫的人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探頭往院裡看,見他過來,就給他打眼色,喻蘭川順著這二位的目光一看,樓下又停了一輛警車! 報警人聶恪正把兩個民警送出來,其中一個是于嚴,聶恪一臉委頓,大煙鬼似的耷拉著眉眼,喻蘭川聽見他喋喋不休地說:「……上回抓的那個團夥是不是沒抓乾淨啊,我懷疑他們還有其他同夥,盯上我了!他們會不會割我的腎啊?警察同志,作為納稅人,我貢獻很大的,你們可一定得保護我……」 喻蘭川聽了個音,心裡「咯噔」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于嚴警官應付完聶恪,找上了門來。 「我剛才在樓底下就看見你了,今天怎麼早退了?」 週六上半天班叫「早退」,喻蘭川品了品這用詞,有點心酸,不想多聊,就直接問他:「你們來幹什麼?八樓又怎麼了?」 「不知道,這貨可能是讓他老婆傳染了,神神叨叨的。」于嚴說,「他剛才報警,說自己昨天晚上從超市出來的路上被人襲擊綁架,綁架他的人還會飛。」 說著,他觀察了一下喻蘭川的神色。 然而喻蘭川只是略帶冷淡不耐煩地挑了挑眉,什麼表示也沒有。 「他還說,今天一睜眼,他就發現自己躺在家裡,沒脫衣服。我們看了,他買的東西都在,一瓶酒空了,推斷是他喝斷片了,自己不知道。」于嚴說,「但是聶恪堅決否認,說他有潔癖,絕不可能不洗澡就上床,還說綁架的事絕對不是幻覺,因為綁匪打暈他以後,用他的手機發了一條微信。」 喻蘭川:「……」 這個姓閆的手怎麼那麼欠呢! 「不過他的微信紀錄確實很奇怪,前一秒,他還在跟女孩聊騷約飯,發的都是語音,聽聲音也不像喝醉了的。後一秒就發了一堆『這男人是騙子』之類瘋瘋癲癲的話。」于嚴說,「蘭爺,這事聽著有點蹊蹺啊。」 喻蘭川臉上不動聲色,心裡把閆皓翻來覆去地煎炒烹炸了一遍:「你想說什麼?」 「要真是那個團夥的同黨報復,早把這小子削成片了,哪會讓他全須全尾地躺回自己家裡,還幫他把從超市買的東西都撿回來?我覺得要不是他自己精神失常,那就是……」于嚴伸腳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說實話吧,蘭爺,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吧?給誰鏟事去了?」 喻蘭川不吃虧地踹了回去,大尾巴狼似的一蹺二郎腿:「警察同志,說話要講證據,小心我告你誹謗。跪安吧,有事找我律師聊。」 「唉,這種混搭的逼,也就你才能裝得出來,」于嚴歎了口氣,「不扯淡了,蘭爺,聶恪這種『納稅人』的要求我們不能不理的,處理不好,他到處投訴不說,沒准還得把我們掛上微博,回去我們就得按他說的地點和微信發送時間,去核查這附近的監控,過來給你提個醒,你留神一點。」 喻蘭川按了按眉心,知道自己的午休是泡湯了。 于嚴站起來,一整制服:「能者多勞吧,盟主!」 喻蘭川現在一聽「能者多勞」這四個字,頭都大兩圈,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再說這詞就跟你絕交,滾。」 丐幫的人常年在這附近混,都是老江湖,應該知道怎麼避開監控。甘卿不用問,這人滑不溜手,也不至於露這種馬腳。 問題是,甘卿跟丟了一陣,那段時間,沒人知道閆皓去哪了。 喻蘭川匆匆來到樓下洗衣店,一把拎起閆皓的領子。 閆皓一見他,眼睛又紅了:「你還我!」 「我還你個頭,」喻蘭川問,「昨天晚上你扛走聶恪後,去了哪?從哪走的,有沒有避開監控?」 閆皓一臉茫然,顯然是壓根不知道還有監控這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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