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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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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大爺說:「我們都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也該讓年輕人出頭了,大傢伙也都想見見小喻爺,小川啊,這回就你來主持吧。」 喻蘭川:「楊爺爺,我今年真的沒有年假了,咱們聚會能換個時間嗎?春節長假怎麼樣?」 「不行啊,」老楊大爺說,「春運的火車票買不上啊!」 喻盟主無話可說,憤而消極怠工,並且開始在網上找新房子,寧負房租,不當盟主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隱約傳來「喀嚓」一下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有女人淒厲的尖叫聲響起,扒在他窗外的「蜘蛛人」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房齡大的老樓,隔音固然差一些,但此時已近深秋,家家夜裡都是關著窗戶的,這個聲音卻仍然能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刺得人一激靈,好像垂死時爆發出的慘叫。 不止喻蘭川,周圍好幾戶同時推開了窗戶,探頭尋找聲音來源。 甘卿剛洗了頭髮,正在陽臺上收衣服,餘光掃見一道黑影往隔壁去了,又不知是什麼牛鬼蛇神。她搖搖頭,向隔壁的小喻爺獻上了同情心,正準備去吹頭髮,也被這慘叫聲驚動。 這慘叫似乎讓她想起了什麼,甘卿皺了皺眉,靠近窗邊,把窗戶略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聲音清晰起來,甘卿聽見鄰居們七嘴八舌地互相喊話:「八樓還是九樓?」 「八樓,好像是804,窗戶都碎了。」 「幸虧是晚上,樓底下沒人,怎麼回事啊?」 「是不是進賊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一道黑影閃過去了。」 「不可能吧……這可是八樓。」 這時,804的人終於出了聲,是很虛弱的女人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從碎裂的玻璃窗裡傳出來:「是……是有賊。」 「什麼?八樓也有賊!」 「這還沒到年底呢,窮凶極惡了吧!」 「我805的,」一個挺胖的中年男子說,「我看看去。」 鄰居們連忙喊他:「等等,萬一賊沒跑呢,先報警,等大家一起過去。」 住在一百一十號院的,大部分都是後來搬進來的普通人,大家紛紛緊張了起來。 喻蘭川收起自家窗戶上的紙條,目光在周圍逡巡了一圈,囑咐劉仲齊關好門窗,披上外衣出去了。 ▼第十九章 喻蘭川下樓的時候,正好碰上了甘卿。甘卿裹著一件可能已經和共和國同齡的大連帽棉襖,從頭裹到小腿,帽子扣在頭上,幾綹掉出來的頭髮濕淋淋的,腳下露出睡褲的邊,應該是已經準備睡下了。 喻蘭川覺得有點奇怪——她不像是那種聽說鄰居家鬧賊,就得爬起來去湊熱鬧的人。 整棟樓只有一部電梯,大家都要用,就會很慢,所以他倆是從樓梯間走下來的。 走在前面的甘卿忽然低聲說:「敲你窗戶的人,後來往上跑了。」 「你看清了?」喻蘭川一愣,隨後他不知怎麼想的,又脫口問,「你聽說過『堂前燕』嗎?」 甘卿從十樓一直沉默到八樓,就在喻蘭川以為她不想回答的時候,她竟然低低地「嗯」了一聲:「飛燕點水,踏雪無痕……現在也都成大壁虎了。」 他倆下來的時候,804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幫鄰居,說來奇怪,這會剛過十點,連甘卿這種「帶發尼姑」都還沒睡下,對於當代都市人來說太早了,入室盜竊怎麼會選擇這個點鐘? 「我想啊,那賊盯上的沒准是803,」有個鄰居有理有據地發表看法,「看老太太今天自己在家,睡得早,耳又背,他膽就大了!沒想到摸錯陽臺了。」 隔壁803的老太太出來圍觀,正好聽見這一句,嚇得臉都綠了。 「別瞎猜,別嚇著老人家。」804門口的男人擺擺手,「是我們家今天屋裡燈泡壞了,一直黑著,可能是那賊以為家裡沒人吧。」 男人有三十七八歲的模樣,高個子,長得挺端正,說話慢聲細語的,喻蘭川看他有點眼熟,正琢磨是不是在哪見過的時候,男人無意中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哎,您是……喻總?」 喻蘭川反射性地掛起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我是IMI的Nicholas啊!他們叫我Nick的,跟您report過會展中心的項目!還記得我嗎?」 喻蘭川被緊急會議和武林大會攪成一鍋粥的腦子裡蹦進了一串字母,太陽穴狠狠地跳了幾下,靈光一閃,想起了這人是誰——畢竟,他們「白骨精」圈裡好幾年前就不流行這種「語言混搭風」了,偶爾遇見一位「畫風古樸」的,印象還挺深。 喻蘭川矜持地一點頭:「聶總好。」 這男人叫聶恪,是另一家投資公司的,以前投一個項目的時候想拉喻蘭川他們入夥,兩家公司因此接觸過。喻蘭川沒記住聶恪的職位,反正出來混的,稱呼「某總」肯定出不了錯。 「我們家在郊區,太遠,趕上早高峰,上班得兩個多小時,嗨,買不起市區的房,今年也是為了孩子上這邊的幼兒園,才一狠心到這來租房住。幸虧今天幼兒園放假,孩子送回他奶奶家了。」聶恪客客氣氣地請鄰居們進屋,他家客廳的燈果然是壞了,家裡黑漆漆的,他把聲音放輕了八度,「小滿,你要不要緊啊?」 眾人這才發現,屋裡還有個女人,整個人幾乎化進了黑暗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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