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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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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想辦法給她加上這個業務吧,」祁連淡定地說,「回頭我想辦法給你們老闆說。」 陳方舟:「你……你怎麼說?」 「就說我媽到你們店裡來,正好有事,順便讓你們這的小女孩給她畫了個妝,回去覺得不錯,下次還來,還順便要多介紹幾個客人。」祁連面不改色地即興編了一段,「你們老闆是奸商,今天聽完,明天他就得抓心撓肝地惦記著開新業務收錢……哦,對了,要真那樣,你別跟別人說是我說的。」 陳方舟把剪子磨得「咯吱」作響,好半晌,他咬牙切齒地說:「我最討厭有錢人了。」 三天后,就在江曉媛以為此路不通,正痛苦地重新思考自己未來的出路時,總店下來一個通知,讓各個分店以即將到來的聖誕節為契機,充分做好前期宣傳工作,派專人回總店培訓,展開後續妝容造型打理業務,過年前要開試點。 接到培訓通知的時候,江曉媛簡直不敢相信,她這是要時來運轉的節奏嗎? ▼第29章 江曉媛指著自己:「我?沒聽錯吧店長,你是說培訓讓我去?」 陳方舟白了她一眼:「不然還我去啊?我一個堂堂店長,日理萬機的……」 江曉媛沒聽他後面那句王婆賣瓜,她整個人仿佛被五百萬大獎劈在了原地,整個人咕嘟咕嘟地冒了好一會泡,才費力地把自己的腦子從沸騰狀態裡拎出來,一口氣浸在了涼水裡,這才勉強恢復了正常思考能力。 江曉媛:「等一下,讓我一個實習技師去,其他人沒意見嗎?」 陳方舟大感欣慰,她總算是知道考慮其他人的意見了,哪怕考慮得不對,至少也能算是個良好的開端。 「放心吧,」陳方舟說,「除了你這種二缺,這種培訓第一期沒人願意去的,說是拓展業務,將來幹不幹得成還得看呢,萬一黃了,現在去了也是白耽誤一個月的績效工資。」 江曉媛話沒聽完,整個人已經高興暈了,她七扭八歪地在店裡溜達出一串詭譎的軌跡,最後以撞上了一台加熱器告終,實在有點找不著北了。 把陳老闆心疼得呲牙咧嘴的,抱著他的寶貝加熱器長籲短歎,恨不能以身代之。 陳方舟:「不就一個沒人願意去的培訓麼,你至於嗎?至於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我家小寶貝兒……」 江曉媛顧不上和加熱器爭風吃醋,她一邊捂著撞疼的地方,一邊激動地沖陳方舟說:「你不懂,萬事開頭難,現在我就算是開了個順利的好頭,將來總有一天,我會站在中國……啊不,世界時尚造型設計領域的最前沿,你信不信?」 陳方舟吊著眼看了她一會,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呸。」 呸完,他發愁得壓了壓帽檐,感覺這個姑娘的妄想症好像越發嚴重了。 總部請了個化妝學校的專業老師來,對各店派來的學員開展了一個短期培訓。 以前在江曉媛眼裡,化妝師學校就是個技校,既沒有審美又沒有品味,能教出什麼玩意來?她萬萬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作為學員,跟著一幫假睫毛貼三層,喜歡把眼睛貼得荊棘叢生的學員們坐在教室裡從零開始。 江曉媛始終記得陳老闆那句無心的教導——不知道從哪開始的時候,就從零開始。 她是個野路子大師,在無數次買藥吃藥的時尚領域摸索得比任何人都遠,水平乍一看確實能驚豔四座,但短時間驚豔完,她其實並不知道該如何在長期裡繼續提高——畢竟,她已經沒有看上什麼買什麼、胡亂嘗試的財力了。 化妝課老師從基礎理論開始,頭天沒教他們操作,給了一堆枯燥的理論要求記住,什麼「粉底霜是由什麼構成的」,什麼叫「三庭五眼」、「三點一線」,老師水平有限,口音濃重,講課跟念經一樣,參加培訓班的學員大部分是來學習如何剪切嫁接假睫毛的,始料未及地被這堆理論狂轟亂炸一番,紛紛給砸得眼冒金星,開課不到半個小時,睡倒了一片。 江曉媛成了唯一一個豎著進去、也豎著出來的學員,顯得十分鶴立雞群。 不但如此,第二天,她還是唯一一個把「化妝知識小冊子」全篇背下來的。 培訓到第三天,老師還在磨磨蹭蹭地教各種非常基礎的手法和是個人都會的日常妝,已經開始有人偷偷逃課了,培訓班管理很松,老師拿錢辦事,看見人跑了也是睜隻眼閉隻眼,越發助長了這種行為。 一個禮拜過去,來堅持上課的人已經不足剛開始的一半了。 永遠戰鬥在逃課第一線的江曉媛卻每天早來晚走,還回家自習,成了混跡在一大群學渣中的學霸。 有時候她自己也想——要是把這件事說給幾年前的自己聽,自己會相信嗎? 從出生開始就遺漏沒有被收錄進她字典的「刻苦」二字,終於姍姍來遲地加入了她生活的旋律,把這一手光怪陸離的小調往未知的方向牽引了過去。 對於離開學校很多年的人來說,在教室裡坐著不動聽老師講課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是當她的精神有支柱的時候,一切痛苦與困難都不在話下。 江曉媛的學習勁頭嚇人,到最後,連照本宣科的化妝指導老師都注意到了她。 指導老師姓蔣,自稱叫「Sam」,是個男的——幹這一行的漢子數量上沒有姑娘多,但都十分長情,因為他們一定是出於特別真的真愛,才肯冒著被人戳脊樑骨說娘娘腔的風險全情投入其中。 蔣老師這一天授課完畢收拾工具的時候,抬頭一看,發現人都走光了,只有江曉媛一個默默地坐在角落裡,正在補她一天的筆記。他忽然有點好奇,於是背著手,悄悄地走到她跟前,探頭看了一眼。 江曉媛的筆記極其詳盡,有字有圖,老師上課講到的東西用黑筆記下,她自己總結的或是其他一些感想就用藍色筆批註,旁邊配有手繪的人物臉譜圖,雖然只是隨意勾畫、寥寥幾筆,卻將來龍去脈畫得頭頭是道,很像那麼一回事。 蔣老師突然開口說:「你這個好,拿出去能直接送到出版社出化妝教程書。」 江曉媛太認真了,完全沒注意身後有人,當時嚇了一跳。 蔣老師端詳了她片刻,側身坐在一邊的桌子上,隨意聊起來:「我看你學得挺認真,將來是有心幹這一行嗎?」 江曉媛點頭。 「那你可要想好了,」蔣老師有些漫不經心地捏起蘭花指,輕輕掃了掃自己額前的留海,「這一行沒有門檻,誰都可以學,誰都會一點,不好混的。我看你字寫得挺好,不如攢點錢,過兩年接著念個夜大或者學點什麼別的技術不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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