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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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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媛訥訥地接過來,耳根居然有些發紅。 明光:「你只需要知道,我們要把你送進另一個平行時空,讓你在那裡待一段時間,等你跟那個世界產生足夠的聯繫,才能把你安全地送回去。」 江曉媛:「哦……你們要把我送到另一個世界裡,那我……我……」 「你還是你,只是另一個你,」明光看著她說,「不過或許有些區別,儘管你們像是同一個人,甚至共享同一套DNA,但身份、性格可能會完全不同,你或許需要適應一陣子,不過沒關係,你的最終目的還是回到自己的空間,對吧?那只是一個角色,記住,不要太沉迷于平行空間中的角色。」 明光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他的眼神專注而充滿溫情,一點也不像燈塔助理那樣冷冰冰的,江曉媛並不是沒有見過帥哥的無知少女,可她還是險些被蠱惑了。 美貌是一種魔性的東西,它對人有著不可思議的影響力。 江曉媛:「如果我……」 明光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地放在嘴邊:「如果你太沉迷,另一個時空將對你產生太大的引力,你可能會被默認成那個時空中的人,到時候就回不去了,懂嗎?」 江曉媛沒想到還有這個風險,但很快又釋然了——有風險又怎麼樣,反正直接被塞回那可怕的車裡,她肯定是死路一條。 再怎樣也比死強吧? 江曉媛:「我大概要在那裡待多久?」 「一兩個月吧,」明光說,「也不用太擔心,你畢竟在原本的時空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陌生的時空一般來說不會對你產生多大的影響力,順其自然就行了——好,助理把合同準備好了,你看一下,沒有問題就簽了吧。」 沉默不語的燈塔助理像一個沒有存在感的雕像,不是明光提醒,江曉媛幾乎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燈塔助理的雙手微微打開,一個透明的屏幕出現在江曉媛面前。 大段的文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疼,江曉媛有生以來,除了課本以外,她能完完整整讀完的書約莫一隻手能數過來,還大多是漫畫,她看書看不到三千字一準能睡著——這還是母語的待遇,如果換成外文,三千還要打個對折。 可是性命攸關,江曉媛還是逼迫著自己努力而緩慢地閱讀著佶屈聱牙的條款,誰知旁邊的明光卻忽然說:「其實你看了也沒什麼用,這就是個過場,你難道會願意直接回到那個剛撞了樹的車裡嗎?」 江曉媛本來就一團漿糊的腦子被他說得更亂了。 明光:「你還是儘快吧,這一波的時空風暴就要過去了,到時候你自己的時空對你的引力可能是……」 順著他的話音,江曉媛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要命的檯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那臺上好像又出現了駕駛艙影影綽綽的催命影子。 她當場就慌了:「我馬上簽,告訴我怎麼簽,快!」 明光仿佛早料到她外強中乾,志得意滿地伸手在空中一抹,將那漫長的條款一直拉到了最後。然後他輕輕地執起江曉媛的手,緩慢而不容拒絕地將她的手指按在了上面。 這一下按下去,江曉媛心裡忽然不明原因地「咯噔」一下,下一刻,面前透明的屏幕已經顯示「完成」字樣,整個亮了一下,消失了。 江曉媛驀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有些警惕地看著明光。 「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明光站起來,「一兩個月就接你回來,現在去吧。」 說著,他一擺手,高臺上出現了另一個場景,好像一條狹小路上的十字路口。 江曉媛像個行動遲緩的驚弓之鳥,猶猶豫豫地站起來,走一步停兩下地踏上高臺。 突然,她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問:「等等,我突然想起來,如果我去了,那另一個時空中本來的『我』不就被我取代了嗎?她怎麼辦?」 「她已經死了,」明光眯起眼睛看著她,笑容又美麗又狡猾,「不用擔心,沒人會知道。」 沒人會知道,除了江曉媛自己。 ▼第5章 江曉媛好像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裡。 她所看到的、聽到的、經歷過的,無不超出她的常識與接受能力之外,她十分茫然,但還沒敢失措——因為搞不好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弄死了。 江曉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荒僻的路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背後就是山崖,腳下有一堆雜亂可怕的痕跡,有車轍、腳印、什麼重物被拖曳時留下的淺淺的溝、血跡……甚至一小片衣服碎片。 江曉媛在原地花了五秒鐘的時間冷靜下來,探頭往身後的山崖下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無論誰從這裡掉下去,都蹤影難覓了。她雖然難以從一堆雜亂無章的痕跡中窺出什麼,卻在明光那句冷漠的「她已經死了」中產生了無限聯想。 那麼本來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她是死在這裡了嗎? 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了麼?不,這是一條長長的盤山公路,來往車輛都稀疏,更不用提行人。 那麼她是被什麼人害了嗎? 江曉媛眯起眼睛,望向這條盤山公路的兩邊,杳無人跡。如果真是那樣,沒有人知道曾經有一個人死在了這裡,沒有人會替她報案,或許她家裡人會找她,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大抵會按著失蹤處理。 還有一個無恥的異界來客頂替了她的身份。 江曉媛忽然有點負疚感,又從這一點負疚感中悲從中來,她蹲下來,撿了一塊薄而扁平的石頭,在路邊一棵樹上留下了一個記號,然後把那塊石頭深深地插進了路邊的泥土地裡,像是立了一塊碑。 「等我走的時候就替你報警。」江曉媛伸手拍了拍大樹,心想,「真對不起,謝謝你。」 做完這些事,她才有暇審視自身,發現自己的形象發生了一場讓人難以接受的大革/命。 江曉媛一身光鮮已經隨著時空轉換而灰飛煙滅,此時,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半袖衫,江曉媛實在不想用「衣服」二字抬舉它,只感覺這是一件有窟窿的抹布。 這抹布長不長短不短,剛好垂到她的大腿邊緣,裙子不像裙子,上衣不像上衣,下面配了一條非常可怕的七分黑色打底褲,腳上沒穿襪子,踩著一雙人造皮革的涼鞋,腦後還綁了個萎靡不振的馬尾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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