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無證之罪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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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民臉上流露出不悅,他做到刑偵支隊長了,手下直接管的就有幾百號人,除了嚴良外,還從沒人會說他想當然,皺眉道:「那你說呢?」 「事實上,一個人是很難知道附近區域內,哪些人是刑釋人員。兇手總不會路上找人問,哪戶人家坐過牢吧?給你一天時間,讓你上街問,我相信你一個都問不出來,其他人都會把你當神經病看,並且牢牢記住你,留下深刻的印象,這是兇手最不願看到的情況。」 趙鐵民嘴裡雖冷哼了一聲,但心裡還是認同嚴良的說法。 嚴良繼續道:「想知道區域內有哪幾個刑釋人員,並且得到對方的具體體貌特徵、住址,以便犯罪前的跟蹤,是否只有查詢公安內部網站這一個方法?」 趙鐵民眼中寒光一閃,沉默了半晌,低聲道:「你認為這案子是公安內部人犯的?」 「不一定是內部人,只要能登錄網站查看的人。」 趙鐵民轉過身,閉上嘴沒說話,嚴良的這個假設太可怕了,如果真是內部人幹的,警察犯罪,殺害多人,即便案子告破,恐怕也要震動四方了。那時該如何處理,不是他趙鐵民能夠決定的事。 嚴良看出了他的顧慮,道:「你放心,這案子不會是警察幹的。」 「可是你這麼說……」 「我說了,現在我查到的一切,都處於假設階段,我會很快找到最後的正確答案。總之你放心,這案子不會是警察幹的。」嚴良很肯定地望著他,目光充滿了堅毅。 §45 當晚,趙鐵民的辦公室內,楊學軍告訴他陳法醫對孫紅運的二次屍檢結果,死者脖子處確有一處挫傷,看著很可能是電擊傷。此外,更早的四名被害人驗屍照片上,也發現了脖子處有類似傷痕。可以判斷五名被害人確實是先遭受高壓電棒襲擊,隨即被兇手勒死的事實。不過最後一起徐添丁的身體上,找不到相似的傷痕。 趙鐵民聽完,點點頭,楊學軍準備離開,他思索一下,叫住了他:「你去把這個結果告訴嚴老師。」 「好的。」楊學軍應了聲。 「另外……」趙鐵民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楊學軍跟前,湊近道,「你偷偷安排人,跟蹤嚴老師,記住,這件事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 「這……」楊學軍想了片刻,突然睜大了眼睛,「您是懷疑嚴老師是兇手,故意試探他?」 「試探個屁!」趙鐵民撇撇嘴,冷哼一聲:「你在想什麼呢!嚴良怎麼可能是兇手,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殺人。」 楊學軍尷尬低下頭:「那……那為什麼要跟蹤嚴老師?」 趙鐵民皺著眉道:「他說他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還要繼續核實,卻不肯告訴我。我是讓你派人跟著他,看他到底去了哪裡,去見哪些人,盡可能偷偷把照片拍下來給我。我總覺得這傢伙話裡有話,對我隱瞞了什麼。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市局裡的其他人知道,明白嗎?」 楊學軍很爽快地點頭:「沒問題。不過這嚴老師到底是什麼人,你讓他參與到案子裡來,他不是警察,恐怕……不合適吧?」 趙鐵民唏噓一聲,歎口氣:「他原來是警察,刑警,最好的刑警,不過後來出事了。」趙鐵民看著楊學軍,這小子當刑警後一直跟著他,嚴良的事倒也沒必要對他隱瞞,便道,「他以前是省公安廳刑偵專家組成員。」 「啊!」楊學軍吃驚地張大了嘴,他知道省廳的刑偵專家組可不是那麼容易能進的,連破過很多起大案的趙鐵民都沒評上,專家組的組長是省廳主管刑偵的高副廳長,他沒當副廳長前就已經是全省聞名的神探,破過好多起轟動一時的大案,其他成員包括省內幾個大市的刑偵副局長、總指導員等,專家組成員的身份不光標明了刑偵經驗豐富,也標明了警銜一定很高。 趙鐵民繼續道:「嚴良過去是省廳刑偵總隊的副指導員,也是省公安學院的特聘教授。省廳的多名領導過去還在地方上任職時,嚴良曾協助他們破過案,所以他們對嚴良格外推崇,破格將他評上專家。全省不少單位的刑偵骨幹,也都聽過嚴良的課。」 楊學軍不解道:「那他現在怎麼到了浙大當個數學老師?」 儘管嚴良現在是博導,屬於大牌教授了,可是這身份跟他過去的職務相比,實在算不上什麼。 「他栽在了一起案子上,」趙鐵民望著窗外,緩緩地說起來,「大概五年前,我記得應該是十月份吧,城東有個新建小區,本該年初就交房的,但因房產公司資金周轉出了問題,老闆攜款潛逃被抓了,那小區就成了爛尾樓。後來區政府介入料理善後,安排了一家國企收購了這家地產公司。小區的主體結構在被收購之前就已完工了,剩下一些配套設施而已。被收購後,過了大半年到了十月份,房子正式交付。可是就在業主前來驗房的當天,他們在天臺上找到了一具爛得只剩骨頭的屍體。根據法醫屍檢結果,這是具男屍,後腦顱骨有個大破洞,是被鈍物直接敲死的,死了有三四個月。也就是說,是在五六月份死的,由於過了一個夏天,屍體已經徹底腐敗,只剩骨骼和少量硬化的皮膚了,屍體身上也沒有可供辨別身份的證據和衣物。這還不算,根據當時的情況,小區頂樓通往天臺處是用一扇鐵門鎖著的。鐵門是鐵柵欄的那種,鋼條間距離很窄,只能伸過手臂,人無法穿過。而據房產公司說,上半年房子爛尾的時候,天臺就上了鎖,做小區綠化等配套設施期間,鐵門從沒有打開過。而鐵門的鑰匙完好,沒有任何撬動過的痕跡。鑰匙一直放在房產公司的辦公室抽屜裡,由公司的一名女性主管保管,此人性格溫和,而且剛懷孕不久,不可能有犯罪嫌疑。」 楊學軍皺眉疑惑道:「這怎麼可能?鐵門完好,一直沒開過,鑰匙也沒撬過,保管得好好的,就連死者本人也上不去天臺啊。」隨即,他亮眼道:「我知道了,兇手一定是用了某種機械裝置,把死者屍體從建築外弄到了天臺上。」 趙鐵民搖頭道:「那個小區是電梯房,一共二十幾層,機械沒辦法弄上去。」 楊學軍抿嘴道:「那就想不明白了。」 趙鐵民繼續道:「區公安分局查了幾天後,很快查明了死者的身份。六月份的時候,旁邊一個老小區裡一位中年婦女向派出所報過一起失蹤案,說她丈夫一個星期不見人,聯繫不上。根據這條線索,警方通過提取死者身上的DNA與婦女的兒子做對比,證明了死者就是那家失蹤的男人。派出所民警通過婦女和她讀高三的兒子,以及周圍鄰居、熟人瞭解到,這家人很窮,不過這男人卻是個吃喝嫖賭俱全的傢伙,經常幾天幾夜不回家,在外跟一些街邊洗頭房的女人亂搞,人際關係較為複雜。所以他老婆也是直到他失蹤一個星期後,怎麼都聯繫不上才報了警。」 「可是案子已經過去三個月了,死者是怎麼上的天臺也想不明白,所有物證都沒有,這案子能怎麼破?」楊學軍道。 「正因為表面上看,天臺是個封閉地點,任何人都進不去,死者怎麼會出現在天臺上更是個謎,所以這是一起典型的不可能犯罪。又因為發現死者是小區驗房當天,當時很多人在場,所以案子一時鬧得很大,可是區公安分局查了多天,依舊沒有線索,於是省公安廳派了嚴良來辦這案子。嚴良最擅長各種奇怪的案子,尤其是這類不可能犯罪。很快,他就知道了,兇手把死者弄上天臺的方法是,他直接用電鑽把鐵門鑲在地上和牆壁裡的固定螺絲給轉出來了,也就是把整個門卸下來了,隨後兇手把死者弄上天臺,最後他離開天臺時,兇手再把鐵門的各個螺絲在原位轉回去。」 「原來是這個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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