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高智商犯罪2 | 上頁 下頁
九五


  這樁案子一開始調查,他的犯罪動機就會曝光,而警方也早晚會查出是他幹的。就算他逃回美國,度過剩下時光,警方早晚會通過一一排除甘佳甯同學,查到他的出入境信息,發現他在案發後曾經回國。

  一旦曝光案子是他幹的,範家還會放過何家的婆孫嗎?

  即便他在犯罪中營造出另有同夥的跡象,但那些跡象不是靠得住的證據。警方如果遲遲找不出他的同夥,最後一定也認定案子是他一個人幹的。

  唯有在最後時刻,當著所有人的面,擺出鐵一般的證據,證明另有一個沒抓獲的同夥,才能徹底鎮住所有人!

  這是可行,也是唯一的辦法!

  陳進唯一能做的,只有走這條路,犧牲自己,徹底完美地達成甘佳寧的兩個心願。

  沒有人會知道陳進是怎麼做到的。徐增也想不出來,陳進到底是怎麼營造出一個不存在的朋友的。

  尤其是12月22日殺害範長根那次,警方的後續調查會找到監控中陳進走進806房間時的清晰面部特徵,從而形成鐵證如山的不在場證據。

  這是陳進精心設計的一個鐵證。

  他一共有三張身份證,除了購車買房的那張外,他用真身份證訂了806的房間,再用第二張假身份證訂了樓上906的房間。

  在晚上,趁著夜色籠罩,他先來到906房間,這是頂樓,他從窗戶上掛下一條軟梯和一根保險帶,那天是風雪天,陳進早在前幾天的氣象預報中就得知,沒人會看到一個風雪天夜晚的頂樓房間會有這麼一幕。隨後,他來到806客房,用保險帶固定自己後,順著軟梯爬進906房,把保險帶和軟梯收了後,一晚上他都住在906房。第二天早上作案時,他離開906,並且經過化裝打扮,戴上帽子,離開酒店,使酒店的一樓大廳監控也拍不到他的臉。

  在作案後,他回到酒店的906客房,按同樣方法爬回806,在這個風雪天依然沒被任何人看到。此後,他一直等到9點,這才正大光明地離開了806房,從而營造了一個堅實的不在場證據。

  當然,他考慮到如果警方有極端聰明的傢伙,會懷疑他一個人作案,並且想出了樓上樓下轉換製造不在場證明的可能性。

  好吧,如果真有那麼絕頂聰明的警察,警方依舊會一無所獲。因為警方會發現,那一天九樓的監控或許是被清潔工的拖把撞歪了,沒能拍到906房的畫面,從而沒辦法確定陳進是否用上下樓的方法製造了身在806房的不在場證明。

  而他登記的906房間的身份證,經查確實有這個人。但查了後會發現不是。

  但憑這點能判斷陳進沒有同夥,一切都是他死前的虛張聲勢嗎?

  沒辦法。邏輯上,要證明一樣東西存在是很簡單的:找出這樣東西。

  但要證明一樣東西不存在呢?很難。

  他們找不出陳進的同夥,難道就能說陳進是在唬人,根本沒有同夥嗎?

  找不出只因這個同夥被陳進保護得太好,線索太少。而陳進在法庭上的最後一辯,簡直鐵證如山,各項證據都指向了他還有另一個同夥這個事實。

  通過隨後的屍檢,警方會發現陳進的肛門括約肌鬆弛,這也是他在前幾個星期製造出來的。所以看守所的人會告訴徐增,前段時間陳進上廁所呻吟,以為是癌症發病。事實上根本不是。他用很痛苦的方式,讓自己的肛門擴張,從而再次製造出自己是同性戀的鐵證。

  而警方問遍陳進同學,得到的供述都將是他整個大學期間從未和女性有接觸。

  其實那是因為他大學時自卑,根本無關同性戀與否。

  在美國多年他也從未談過戀愛。這是因為他一直深愛著甘佳寧!

  但警方呢,一定會認為他是同性戀!

  至於殺害李、範兩家的騎電瓶車男子,無疑是陳進本人。只不過他穿了緊身的薄衣服,並且整個人縮著騎車,造成視覺上這人不是陳進的印象。

  事實上,陳進在警局交代的犯罪經過,才是真實的。所以測謊儀都證明他沒有說謊。唯獨涉及他的犯罪動機,他和甘佳寧的關係,這些交代是他編造出來的。

  他不惜冒著更高的風險設計處理江小兵的屍體,不惜在後面的每次犯罪中,畫蛇添足,無疑是要營造出他有另一個同夥的堅實鐵證。

  他的整個犯罪計劃無疑是讓人瞠目結舌的。他明明獨自犯罪,卻要讓犯罪在警方偵查過程中,看起來是合夥犯罪。同時,在被抓獲後,他又能給出充足的證據與合理的解釋,讓警方放棄案件是合夥犯罪的判斷。最後,在法庭的最後一辯,他還要能列出更充實強大的證據鏈,來推翻前一次的解釋。

  三重的動機嵌套在一場犯罪計劃中,並且每一重的犯罪動機都需要有足夠的證據支撐,而每一重的犯罪動機又能找出更扎實的證據來推翻前一重的犯罪動機。

  只有這樣,才能在最後發出一句赤裸裸的威脅:「雖然我進去了,可我那位朋友依然還在外面。哼哼,上門找過何家麻煩的要小心了,哈哈。」

  後來的事實證明,陳進贏了這一局。

  所有受害人家屬,包括范家,再也不敢找何家的丁點兒麻煩,對於何家的事,更是閉口不談。

  這其中一方面的原因是:每個人都是愛惜自己生命的,尤其是親眼見證了這四起兇殘的殺人案,並且得知還有一個兇手始終逍遙法外,警方再也沒抓住。更得知了陳進並非為甘佳寧復仇,那個沒抓住的兇手,才是替甘佳寧復仇的真凶。

  這就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懸掛在他們頭頂,讓他們做事不僅收斂許多,並且凡事都留有餘地。

  另一方面,省市領導在當天審理完,馬上組織了商討抓捕另一個兇手、保護受害者親屬的應急會議,領導都下了指示,要求他們親屬以後絕對不能再騷擾何家,否則公安機關一律進行抓捕,按照法律嚴格審判。此外,對金縣的法治問題進行一次全面的治理,清退公檢法體系中的害群之馬。

  這是省級領導下的指示,下面的人當然要聽,沒有領導會想這案子還有新情況發生,所有人都想儘快把這一頁翻過去。

  不管是乾乾淨淨翻過去,還是隨著時間慢慢淡化糊裡糊塗翻過去,總之,絕對不能再出事了。

  而讓徐增最意外的是,在陳進生命的最後,他不光是犧牲了自己,更為了甘佳寧的兩個心願,給自己貼上了同性戀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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