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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如果對徐策不熟悉的人,也一定會認為,他這個向來性格內斂的人,在極度的仇恨作用下,扭曲了人格,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心理變態、施虐狂。

  但如果是高棟,他一定不會認為徐策是因仇恨變成了變態殺手。他只會認為,徐策是個邏輯完善、冷靜異常的人。

  高棟只見過一個用邏輯思維來主宰性格的人,那就是徐策。

  沒有人像他這樣理智,沒有人像他這樣擁有沉入心底的冷靜。

  他雖然覺得自己的做法很噁心,但沒辦法,他必須這樣演,他必須讓林嘯覺得自己是個心理變態。他在構思著一個計劃,演戲是這個計劃的重要步驟。

  同時,雖然他已經看出林嘯是個性格軟弱的人,但為了防止這種軟弱的人對生還的希望完全破滅後,會選擇咬舌等自盡的方式,他還是人性化地在他不在的時候,給林嘯放電視打發時間,讓對方覺得,還是有機會生還出去的。

  林嘯現在不能殺,他還有很多用得著的機會。

  徐策離開那個封閉空間後,接到了高棟的電話,高棟請他去局裡坐坐,聊聊天,順便談一下問張相平要人的事。

  徐策思索一下,決定馬上去。

  ▼第二十二章

  高棟請徐策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關上門,他自己坐到對角的沙發,點起一支煙,吸了口。他知道徐策不抽煙,所以沒有遞。

  徐策淡淡地笑了笑:「怎麼愁眉不展的,還是那個案子?」

  高棟苦笑一下:「現在不光是一個李愛國的案子了,怕是真被你說中了,兇手又動手了。」

  「哦,是嗎?」看來,林嘯的失蹤,已經被警方注意到了,但林嘯沒死,也沒發生過搏鬥,更沒留下血跡,高棟是如何判斷是同一個人幹的?

  高棟低聲道:「國土局裡有個科員,叫林嘯,一個星期前失蹤了,從小區家裡失蹤的,現場沒留下任何線索。」

  「失蹤了?屍體找到了嗎?」

  「沒有,現在只知道失蹤了,是死是活我們都不知道。」

  「這案子和先前你查的案子有關?」

  「我猜是同一個人做的。」

  「有什麼依據?」

  「現場沒留下任何線索,而且兇手刻意避開了所有的監控,這手法和李愛國的案子如出一轍。如果這次失蹤發生在其他城市,或者不是發生在這個時間點,或許我沒理由懷疑是同一個人。但現在,白象縣這麼個小縣城裡,幾天裡出現這兩樁高明的案子,我沒有理由不去懷疑。」

  徐策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沒有屍體,是去哪兒了?」

  高棟道:「這個科員現在的死活我不知道,我只能猜測,兇手把他弄出小區了。根據小區的監控,那個叫林嘯的傢伙當晚已經回到家了,兇手之後進了他家的門,隨後也許殺了他,也許擊昏了他,再把房間裡的指紋、足印全部清理個乾淨,再把他運走。」

  「怎麼運走的?」

  「坐電梯。電梯裡有監控,監控顯示,兇手在半夜,先在地下停車庫,按了電梯門,他戴了雙膠皮手套,把一隻垃圾箱推進電梯。當然,兇手沒有露臉。此後,他通過樓梯,走到三樓,就是林嘯所住的樓層,再按電梯,把垃圾桶拖出來。把林嘯裝入垃圾桶後,用同樣的手法,把垃圾桶運回了地下停車庫。之後應該把人裝進某輛車的後備箱裡,開出小區。我之所以判斷開出了小區,因為小區裡沒有茂密樹林這樣的遮掩物,大致能藏的地方我們都搜過了,沒有發現屍體。而兇手是小區內住戶的可能性太小,這小區從沒出過這種事。」

  徐策微微眯眼,過半晌,道:「這案子有點難辦。」

  高棟請教道:「你認為該從哪方面著手呢?」

  徐策半思索半道:「小區大嗎?」

  「文峰公寓。」

  徐策道:「哦,我知道,大型小區。那麼監控沒有用。電梯裡兇手沒露臉,雖然這證明兇手肯定事先進過電梯,查看過探頭的位置,但兇手如果不是傻到極點,事先踩點就不會踩同一座電梯,他可以進其他小高層的電梯踩點。所以電梯裡的監控也是沒用的。小區裡的監控嘛,你們沒法兒確定是哪輛車,如果兇手把這名科員裝上車後,沒有立即開車出小區,而是拖到了上下班的高峰期,那麼小區裡的監控也空無用處。」

  高棟很佩服徐策的思維敏捷度,如果換成張一昂,他一定會說,兇手知道電梯裡探頭的位置,肯定踩過點,調前幾天的電梯監控查可疑人員。只要是細心的兇手,踩點肯定不會上同一部電梯,查電梯監控毫無用處。徐策果然是研究過犯罪心理學的人,這一點上,他相信他的那幫手下,沒一個比得上徐策這位業餘人員。

  高棟苦笑道:「監控沒用,又沒留下線索,那真是束手無策了。」

  徐策看了眼高棟,道:「這個科員和之前被害的李愛國副局長,有什麼關係?」

  高棟道:「沒有任何關係,彼此不認識。」

  徐策搖搖頭:「如果真像你說的,是同一個兇手犯的案,兩者一定有關。」

  高棟問:「如果兇手的犯罪動機,單純是報復社會呢?那兩人就有可能並無關係了。」

  「你有見過報復社會,殺兩個毫不相干的官員?」

  高棟微微皺眉,搖頭道:「我還沒遇過報復社會的案子。不過你們美國的槍擊案……」

  徐策笑笑:「那是一些心理有病的瘋子,端著機槍掃射,發洩心中的病態不滿。而你的案子,是謀殺,有準備的謀殺。」

  高棟似是心中豁然開朗,連連點頭:「沒錯,你說的很對。這種精心佈置的謀殺,不會單純為了殺人而殺人,如果只是要報復社會而殺幾個公職人員,就算他第一個目標放在公安局副局長身上來立威,後面的目標大可以找一些家住郊區偏遠地帶的下手,沒必要這麼做。而且這次沒有當場殺人,而是讓人失蹤了,死活都不知道。」

  徐策不知道自己這番透露「信息」,會對未來的發展產生怎麼樣的結果,可能有利,也可能會危害到他自身。

  所以他還是補充了一句:「現在你也僅是憑感覺,憑犯罪手法推斷概率,來猜測林嘯的失蹤與李愛國的案子有關。建議你不要形成固定思維,影響判斷。」

  高棟點頭:「我曉得。對了,今天找你來,本來是想跟你說說你表弟的事,最近案子煩,我就忍不住向你這位應用數學畢業的心理學大博士討論起案子的問題了。你跟我提過的事,我一直都放心上。只是你也知道,最近出了這麼大案子,還不太適宜找縣局裡的領導談私人的話題。」

  徐策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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