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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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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護士的呼喚下,這家正房的人趕來了。是一對五十歲左右的老夫婦。 「出什麼事啦?」妻子一跨進門使露出驚奇的神色。 「我是醫生上杉。」 「啊,我多次見過您。」 「剛才有人打電話把我們找來了,我看了看病人,這人的丈夫不在嗎?」 「丈夫?」房主答近,「她沒有丈夫啊,這個女人是獨身搬到這裡來的。」 「獨身?可是剛才釘人打電話來了。」醫生望瞭望護士。 「嗯,是個男人的聲音。是他讓我們趕到這兒來的。」 「那可不是我。因為我還不知道這個女子得了病。」 「大夫,到底出了什麼事啦?」主婦戰戰兢兢走過來,站在被角處瞅著病人。 「病危。」醫生說, 「什麼,病危?」夫婦一齊把頭扭過來。 「而且恐怕已經沒有希望了。心臟還在微弱地跳動,不過,已經沒有救了。」 「怎麼搞的呢?」 「這是個孕婦。」 「孕婦?」 「估計已有四個月左右。不細看還看不出來。……許是流產吧!」 流產這句話,醫生遲疑了一會才說出口來。因為醫生另有考慮。不過,現在他選擇了穩妥的措辭。夫婦二人面面相覷。 「大夫,怎麼辦好啊?真糟糕!」主婦說。 「一般情況下需要住院,不過,眼下這種情況,住院也無濟於事。」 「太傷腦筋了。」房主說,口氣裡明顯流露出死在這裡不好辦的意思。 「有沒有親人?」醫生問。 「一個也沒有。因為今天剛剛搬來。」 「今天?這……」醫生又一次審視著病人的面孔,儘管如此,醫生仍然讓護士迅速注射了強心劑。 「還有知覺嗎?」房主瞅著問道。 「恐怕不會有什麼感覺吧!」 話音剛落,突然女子的嘴唇嚅動了一下。醫生驚奇地凝視著。只見面孔蒼白的女子夢囈似地說:「請停下來,啊,不,不,難受啊,請住手、住手、住手……」 「今西先生,」年輕的警探手握著話筒呼喊今西榮太郎:「您的電話。」 今西警探正在自己桌前寫「實況檢查報告」。他正經辦一起小案件。 「噢。」他拉開椅子站起來。 「是個名叫田中的人打來的。」 「田中?」 「是個女人。」 今西榮太郎心裡完全沒有印象。當然,一辦起案,就常有素昧平生的人打來電話。 「我是今西。」他拿起話筒說。 「昨天,謝謝您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謝謝,」今西摸不著頭腦,無所適從地說。 「我姓田中,恐怕您不會認識,我是您昨天光顧的那家酒吧鮑奴爾俱樂部的。」 「噢。」今西點著頭,不由得笑了。「多謝你幫忙。」今西馬上意識到她是來通知惠美子的去向的。因為咋晚剛剛去過那家酒吧,既然女主人特意掛來電話,一定是惠美子的事。 「我是報告惠美子消息的。想必您已知道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 「不,我還不太清楚。她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惠美子死了啊!」 「死了?」今西愕住了,「真的嗎?」 「這麼說,您還不知道啊。昨晚您走後,惠美子這次搬去的房東家打來電話,說是從惠美子身邊的火柴上找到我們店來的。他說,惠美子死了,需要趕緊通知她的親屬。」 「哦,到底是怎麼死的?」 今西還沒有從驚愕中平靜下來,腦海裡刹時間閃現出可能是他殺的念頭。但是轉念一想,如果是他殺,自己所在的偵查一處肯定會得到報告的。可是又不太象。 「聽說那個女孩子懷了孕。我聽了真吃了一驚。」 看來女主人吃驚不是為了惠美子之死,而是因為她懷了孕。 「惠美子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死的呢?」 「在自己租的房間裡,剛剛才搬進去。」 「地址呢?」今西拿起鉛筆。 「我是聽房主講的,在世田谷區祖師谷××號,房主叫久保田保雄。據說惠美子租了他後院的房子。」 「謝謝。」今西很快地說了一聲。 二 祖師谷的深處,還剩有不少田地。久保田家的房子緊挨一塊相當寬闊的田地。由此再往前走才是一片冷落的住宅區。 今西會見了久保田保雄,這人五十歲光景,人很和善。 「哎呀,可把我嚇壞了。」久保田針對著警探的詢問回答道:「那天夜裡,快到半夜十二點了,突然後面廂房裡醫生把我們呼喊起來。說是剛搬來的女房客快死了。我吃了一驚,跑去一看,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這麼說,並不是你請來的醫生?」 「是的。不是我請來的。聽說有人打電話通知了醫生。」 「請問是她自己直接來租房子的嗎?」 「嗯,是她來的。因為後院廂房要出租,我已委託附近站前的不動產公司辦理了。她說在那裡聽到了消息找來的。」 「原來如此。」 「我萬萬沒有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滿以為一個獨身女人麻煩會少一些,而且,看人也不錯便欣然答應下來了。」 「本人講過自己是酒吧的女侍嗎?」 「沒有。當時沒講。說是白天要去學校學縫紉,根本看不出她是女侍來。她死後,我檢查房間時,才從她的行李裡發現了酒吧的火柴。所以,昨天夜裡我給那裡掛了電話。」 「她運來行李時,是個什麼情況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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